意识到段扶安等人并无恶意,异族女子这才收敛起自己一身的防备。见地上的人醒了,顿时一脸惊喜地冲过去:“阿波!”
躺在地上的男子这会儿已经清醒了许多,看到女子冲过来,立即张口回应,只是只发出嘶哑的声音,却叫人听不清在说什么。
那异族女子又叽里呱啦说了一些什么,随即又将怀里的水壶送到男子嘴边。
一接触到水,男子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女子紧紧盯着对方,眼底的担忧也才渐渐散去,喉头也不自觉地跟着滚动。
“给!”
一个水壶出现在自己面前,女子疑惑地转头,就对上正盈盈笑着的一荷。
“你也没喝水吧,我的给你。”
女子错愕了一瞬,但很快便接过了一荷递过来的水壶,用汉语道谢:“谢谢你们。”
男子和女子都喝了水,这会儿气色也好了许多。
自始至终,段扶安都在打量着两人,虽是异族。但穿着打扮不凡,光是女子头上的蜜蜡、绿松石等就不算少数。
再配上他们的衣服,大概是吐蕃的贵族。
吐蕃的政事她不太了解,但也可瞧出些许蹊跷。
“谢谢你们,我叫阿久,这是我妹妹曲珍。”男子这会儿已经好了很多,能够完整地说出话来了。
男子特意用了汉语,故而段扶安和一荷都听懂了。
段扶安没有多说什么,确定这两人对自己没什么威胁后,便继续去收拾今晚准备过夜的东西。
一荷瞧见,也立即起身跟着去收拾:“郡主,你先去休息吧,我来弄这些就好了。”
段扶安并未拒绝,抱着自己捡来的枯草,再从旁边废弃的椅凳上卸下一两根木头,在中间准备好火堆。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被唤作曲珍的女子,这会儿已经卸下大部分的防备,但还是忍不住试探道。
“路过。”段扶安简短地回了一句。
阿久则有些不赞同地拉了拉曲珍的胳膊:“不好意思,我妹妹汉语不是很好。”
段扶安笑笑,表示不在意。
反倒是一荷主动凑了过来,对曲珍问道:“你刚刚是去找水了吗?”
曲珍面对突然凑上来的一荷,有些愕然地点点头。
闻言,一荷继续道:“水源在哪里?可以带我去吗?正好我们的水也用不了几天了。”
“有点远……”曲珍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她倒不是不愿意透露水源的消息,只是因为之前是阿久命在旦夕,她不得不暂时舍下阿久独自去寻水。
如今阿久好了,她也不放心留下阿久,自己一个人离开。
段扶安看出曲珍的纠结,主动说道:“这样吧,你带我去,一荷留下来照顾你哥哥。”
“去吧,我没事的。”阿久见曲珍露出为难的神色,伸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曲珍看了阿久一眼,见对方确实没什么事了,这才起身同意。
反倒是一荷有些担心起来:“郡主,还是我去吧……”
“没事,你在这等我回来。”段扶安拍了拍一荷的手以示安慰。
段扶安跟着曲珍踏出这座废弃屋舍时,天已经半黑了。
曲珍下意识说了一句藏语,在看到段扶安一脸疑惑的神情之后,这才意识到对方没听懂。
又立马换成了汉语:“我们得快些了,等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段扶安点点头,牵出自己的那匹马,率先上了马,又朝曲珍伸出手。
“咱们骑马,快去快回。”
闻言,曲珍也伸出手借段扶安的手上了马背。
在曲珍的指路下,段扶安很快就找到了水源,是距离望阳镇大概十余里的地方,有一片小绿洲。
风沙迷眼,就算骑着马,路也很不好走。
段扶安她们到时,月亮已经高悬。
段扶安下马走到绿洲水源旁边,看着水洼里月亮的倒影,指尖入水,是沁人的凉意。
段扶安取出一些水,将帕子沾湿,将脸上数日来沾上的风沙一点点擦干净。
待做完这一切,段扶安才觉得自己脸上轻松了许多,甚至连视物都清晰了许多。
曲珍看着对方,也试图学一下,但是自己并没有随身的帕子,衣服打湿了又不容易干……
段扶安瞧出曲珍的意图,主动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谢谢!”曲珍的这声谢谢倒是比先前的几声都要情绪高昂一些。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段扶安观对方年纪,比自己似乎要小些,不过吐蕃人的年纪都不长脸上:“你多大了?”
“嗯?”曲珍擦脸擦得正起劲,显然没想到段扶安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比了个数字。
十六?
确实比自己小,看来自己也没看走眼。
擦完脸,两人又将自己带出来的水壶全都打满水。
两人正准备启程回去,却见不远处似乎涌来一片浩浩荡荡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