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扶安趴在浴桶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似乎听到门窗响动的声音。
段扶安还以为是莲蓬回来替自己更换药浴了,故而并没有多少防备地睁开眼,却见一个小贼从窗户外爬了进来。
贼人一转身,就和段扶安打了个照面,顿时一脸惊吓。
不过待看清段扶安此时浑身扎着银针,还泡在药桶里,顿时明白了段扶安是在疗伤,故而也胆大了几分起来。
“哟!美人在疗伤?”贼子面上挂上轻佻的笑容,“美人放心,我此行是为财,不为其他。美人直接将银钱宝物告诉我,我也好速速离去,不影响美人疗伤?”
面对对方的调戏,段扶安脸上没有半分窘迫,而是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的莲蓬为方便记时而点上的香。
还剩一小半,那香就要燃尽了。
见段扶安没什么反应,小贼顿时转身去柜子里翻了起来,果然翻出一个包袱。
看清里面的银票数量时,顿时激动地把银票往怀里塞。
包袱里的银子搜刮完了,仍觉不足,转头看向段扶安:“美人这么有钱?还有吗?!”
听到对方贪心不足的话,段扶安挑眉一笑:“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白日里偷盗?怕不是街上和人起了争执,误打误撞地闯入我这的吧?”
段扶安三言两语竟然将他的处境猜得一清二楚,小贼脸上顿时青红一片。
“少废话!你现在也动不了,不如乖乖把所有的宝物都给我!不然我取了你的小命!”
听着对方打肿脸充胖子的话语,段扶安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小贼见状,心里更慌了。
段扶安猜得没错,他不过靠着三脚猫的功夫,在街上偷偷别人的钱袋。结果刚刚不小心得罪了一个不好惹的人,就因为一个钱袋,自己被生生追了好几条街。
阴差阳错之下,才闯入这间客栈房间。
没想到会撞见段扶安,自己进来这么久,还搜刮了她的财物。这个女人都没有反抗,便觉得自己猜想得没错。
这女人因为疗伤不能妄动。
明明是我强敌弱的场面,可是对方说话的态度神情,反而叫自己不安起来。
段扶安没有回答,而是答:“钱没有了,倒是还有一把宝剑,你若是卖给江湖人士,万两都值。”
“万两?”一听是价值万两的宝贝,小贼的眼睛都亮了,刚刚心底那隐隐的不安也一扫而空。
在宝物的诱惑下,声音也变得急促了几分:“在哪?!”
“在我身后的床榻上。”段扶安淡淡道。
小贼闻言一愣,若要走到床榻前,势必要穿过屏风,经过段扶安。
若是旁的女子,此时此境,该是慌乱防备才是。可眼前这人不仅不慌,似乎还邀请自己走过去。
段扶安如此反常,反倒叫他犹豫起来了:“你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段扶安闻言只是笑笑:“实话实说罢了。”
小贼不甘心地往段扶安身后望了望,果然见床上横放着一把剑,只露出一个剑柄,上面镶嵌的宝石也足以让这个小贼动心了。
一个受伤的女人能做什么?自己也太草木皆兵了。
想到这,小贼顿时下定了决心。没了先前的畏手畏脚,竟一脚将屏风掀翻,看着药桶里还插着银针的段扶安。
此前隔着屏风,看得并不真切。
如今没了遮挡,对方这才看清段扶安的面容。
略显英气的面容,因发丝浸湿贴在双颊,反而增添了一丝平日里见不到的妩媚。
“没想到美人生得这样好看?”
听到对方痴言痴语,段扶安笑笑,却是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旁边香案上的笑:“你猜那是什么?”
小贼一愣,顺着段扶安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那香烧到最后一点香灰落地?
“什么?”小贼转头,一脸不解。
只是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只觉眼前一抹寒光闪过。
竟是一根细长的银针,根本不容他反应,便没入他的脖颈。
下一刻,小贼便瞳孔骤然放大,身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砰”的巨响。
看着小贼倒地的尸体,段扶安才冷然出声:“你的死期。”
随后,便一根一根将自己身上的银针拔了下来。
刚刚离得太远,又隔着屏风。不用内力,光凭指力,她还真不能保证能一下取了对方的性命。
段扶安银针取了一半,还剩背后两根针要等莲蓬回来帮她取。
正当段扶安取出身前最后一根针时,窗户再次被人破开。
看着又一个不速之客,段扶安拧眉,下次再也不定临街的房间了。
对方转身,只一眼便又迅速地背过身去:“姑娘莫怪,我是追查贼人无意闯入!”
段扶安脸上神情一时百变,对方没认出自己,自己却认出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