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段扶安都昏昏欲睡了,突然觉得自己膻中一股气血往上涌。
“噗——”
不可避免地,一口鲜血从嘴中喷出。
听到身后的动静,莲蓬立即站起身来:“郡主,何处不对劲?”
“膻中和气海。”段扶安说话的声音此时都有些不对劲。
段扶安只见莲蓬翻了几页书,道:“膻中主气血,气海聚元固气。郡主,第一针刺入膻中,直到不适感减弱方停。”
段扶安依言照做,长长的银针没入三寸有余。
“第二针、第三针分别刺入气海上下的神阙、关元两处。银针刺入半寸即可。”
段扶安再次取针,刺穴。
三针下去,身体的不适感确实减轻了许多。
“好些了吗?”
听到屏风外莲蓬的询问,段扶安回答道:“嗯。”
闻言,莲蓬这才放心地重新坐回凳子上。
一时之间,房内重归平静。
或许是太安静了,段扶安主动开口:“你年纪不大,医术却这样高。不是清和药庐的普通弟子吧?”
有此等天赋和能力,怎么着也该是个掌握门内要务的核心弟子才是。
闻言,莲蓬翻书的动作一顿:“郡主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之前我救过一群清和药庐的弟子,你怎么会和他们走散?”段扶安问。
莲蓬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是走散。”
“郡主,其实……我姓沈。”
莲蓬最初,只报了名字,却没报姓氏。
“沈?你是清和药庐的少主?”段扶安一愣,从莲蓬展露医术起,她虽猜测莲蓬是个重要弟子,但也没想过对方会是沈掌门的孩子。
“什么少主,只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罢了……”莲蓬语气低落。
就算段扶安看不到对方此时的神情,段扶安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悲伤。
“郡主,该取针了。”
段扶安一时哑然,不知该如何继续说,还好莲蓬先开口了。
段扶安取下针,顿时便觉体内的真气乱撞,和之前每十五日的副作用一样。
“郡主,不可运气!”似乎是察觉到段扶安的动作,莲蓬连忙出声制止。
闻言,段扶安的动作兀地僵在了半空。
“中庭、百会、内关、太渊……”莲蓬一连抱出十几个穴位,段扶安强忍着内力乱冲,一一扎针入穴。
随着每根银针没入,段扶安体内躁动不安的内力也渐渐被安抚了下来。
“还有最后两处,郡主。”莲蓬欲言又止。
段扶安十几个穴扎下来,如今早已是大汗淋漓,听到莲蓬的话,有些疲惫地抬眼:“何处?”
莲蓬答:“后背的大杼和灵台。”
段扶安闻言,这才听懂对方话里的犹豫。
“无妨,我穿了里衣,你进来替我扎吧。”
莲蓬听到身后一阵水声,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转了身。
便看到段扶安身着一身白色里衣泡在浴桶里,趴在浴桶边,露出被湿衣服紧贴的半截后背。为避免碰到身前的银针,段扶安特意用手将自己的身体与桶壁撑开一小段距离。
因为药材的原因,原本白色的衣服都被染灰了。
莲蓬神情僵硬地走到段扶安身侧,从银针包里取出两枚银针,精准刺入段扶安后背的穴位。
察觉到莲蓬的不适,段扶安突然升起逗小孩的心思,道:“你这小孩,年岁不大,懂得倒是不少?”
一开始就准备的屏风、刚刚的背身指导,还有现在……若她没看错,这人刚刚进来时都同手同脚了。
听到段扶安的调侃,莲蓬的脸顿时涨红:“再有半个时辰,就可以拔针了!拔针后,得泡新的药浴,泡两个时辰,这毒就彻底解了。”
“我先去给郡主准备待会药浴要用的药材!”
说完这句,莲蓬便逃也似的跑出房门。
段扶安有注意到,这家伙,几乎又是同手同脚地跑出去。
见状,段扶安无奈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