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荷疑惑的眼神,莲蓬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一荷也没有起疑,领着莲蓬回了房间。
一时之间,这又重新归于平静。
段扶安早就在击退刘三刀后,便趁所有人不注意,重新回了房间。
刚踏入房间的那一刻,段扶安就关上了门,刚刚为帮莲蓬,损耗了大量内力,此时那绝命的副作用再次袭来。
不过几息之间,段扶安就感觉自己冷汗涔涔。
段扶安强撑着走到床边坐下打坐,重新运功压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段扶安为了安全,屋内连灯都没有点,漆黑一片。
体内真气似乎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猛烈,段扶安尝试着按之前的方法压制,却适得其反。
嘴角溢出一口血,段扶安也无暇顾及。
屋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在这漆黑的房间里也越来越明显。
段扶安甚至能想象到,窗外屋檐接连落下的雨珠,几乎要连成一根线,又在地上溅出一个巨大的水花。
前一个水花尚未完全绽放,便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这样大的雨,段扶安的记忆还有一次……
“郡主,请回吧。你要的东西,本寺没有。”
滂沱如注的大雨,本因站在天龙寺的门口,双手合十,语气恭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彼时的段扶安不过十五岁,十多年的日夜苦修,让段扶安生出了傲气。
来求六脉神剑的傲气。
可这股才生出来的傲气,却在本因的一阳指之下,被碾个粉碎。
十五岁的段扶安趴在地上,身上多处骨折,甚至有血水混着这漫天的雨水从段扶安身下流出,皆是在与本因对招的过程中所伤。
雨水淋湿了段扶安的全身,被雨水浇湿的头发一绺一绺地挡住了段扶安的大半面容,雨水更是模糊了段扶安的视线。
即便如此,段扶安始终昂着头,看向天龙寺的匾额。
心中发冷:“若今日来求的,不是我,而是他,也会这样吗……”
像是问本因,又像是问自己。
可惜,终归没人能为她解惑了。
本因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回到寺中。
而天龙寺的大门就这样在段扶安眼前被无情地关上。
“噗——”
梦境与现实交织,倒在雨水里的十五岁的段扶安和如今坐在蜀地客栈的段扶安,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身体受到重创,段扶安这才猛地从梦境中惊醒。
感受到内力正在自己体内乱转,六脉神剑自动在体内开始运转,那些不听话的内力竟然都从自己的指尖流出。
段扶安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力在此时自成一体,哪怕是自己这个主人也无法掌控。
“郡主……”
恰好此时,屋外传来莲蓬刻意压低的声音。
段扶安眉头一皱,本不想理会。
谁料屋外的莲蓬又叫了一声。
闻言,段扶安顿时不满起来,若是惹来其他人的注意,自己此时的情况,可不能保证他俩的小命。
无奈,段扶安只得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被骤然打开,莲蓬先是一愣,随即待看清段扶安身上的血迹,以及额头上的冷汗时,顿时大惊失色。
话刚到喉咙,就被段扶安一把扯进房间。
看着身后被关上的房门,莲蓬原本想要说的话生生地哽在喉咙里。
“你来做什么?”
听到郡主生硬地询问,莲蓬老老实实回答:“刚刚我以为郡主是不想相认,所以没敢同一荷姐姐说,这会儿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应该来问问郡主的你的意思。”
“你瞧见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好与你们相认。”段扶安并非有意隐瞒,而是刚刚解决完刘三刀,就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适。
为了不被人瞧出端倪,这才匆匆回房。
莲蓬闻言,被段扶安制住的右手轻轻一翻,搭在段扶安的左手腕上。
段扶安本就没使什么力气,这会儿又内力大失,故而莲蓬轻而易举地便挣脱了。
“你会医术?”段扶安话音刚落就后悔了,她怎么忘了,这小子也出自清和药庐。
莲蓬把完左手脉,又去把段扶安的右手,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郡主,你中毒了?”
“你能治吗?”段扶安原本也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抱任何希望。莲蓬年纪不大,就算出自清和药庐,不过学个医术皮毛罢了。
但莲蓬的反应却出乎段扶安的意料。
只见对方沉吟一会儿,便道:“郡主,我先去借针。”
“你真会?”见莲蓬转身要走,段扶安这次用了些许力气抓住莲蓬的手腕,眼底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莲蓬看了段扶安一眼,神色未变,只道:“郡主体内的毒……是绝命。”
只一句,段扶安就松了手。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自己倒是小瞧了他。
“不必那么麻烦,你随我来。”段扶安转身将莲蓬带到自己床边。
如今三更半夜,他能去哪里借针?
那个刘三刀虽然离开了客栈,却不知落脚到了何处。若半夜遇上,刘三刀若是再出手,这小子针还没借到,命倒是先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