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说给狄飞惊听的,也是说给段扶安听的。
段扶安只冷声道:“若你去而不返,我会在我死之前先解决你。”
雷媚确实动了趁机溜走的心思,可听到对方这么说,莫名觉得对方会说到做到,顿时断了心思。
“知道了!”
“雷媚!等等我!”
这时那瘫倒在地上的阴鸷男子,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走路依旧艰难。
雷媚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等着对方一起出了屋子。
狄飞惊正欲带着雷纯一起离开,却被段扶安叫停了。
“你不能走。”段扶安道。
“纯儿并无武功,你要留她做人质?”狄飞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若是真到了最后一步,他宁可拼着经脉尽断的风险,也要护送雷纯离开这里到安全的地方。
段扶安闻言烦躁地闭了闭眼,身体的疲惫再加上敌人的蠢笨,弄得她耐心全无:“我说的是你。”
“我?”
不仅是狄飞惊,就连雷纯也不免震惊。
段扶安点点头:“雷大小姐有勇有谋,想来,为了她敬重的父亲,定然很快就会帮我找到解药。至于你……狄飞惊,阴险狡诈,那两个蠢人我可以让他们离开我的视线,但你不行。”
若是不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又整了什么阴谋,以她如今的精力,实在无暇顾及。
而昨夜短暂的接触,她也看出来这个大小姐虽然没什么武功。但遇事镇定,比那个一肚子坏水、道貌岸然的家伙令人放心多了。
狄飞惊闻言,本就因吐血没了颜色的脸上,如今反而多了点气恼的红晕。
但是知道对方并不打算为难雷纯,才神色稍霁:“我没事,你先离开吧。”
“雷大小姐,第一个游戏照旧。”段扶安叫住离开的雷纯,又一剑落在雷损右肩的下方三寸之地。
“下一个一刻钟,你应该知道我会刺向哪里。”
段扶安语气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雷纯闻言,愤恨地看了一眼段扶安。终是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劝走担忧的雷纯,狄飞惊这才多了几分精力看向台上的段扶安。
“中毒这么久,居然还能重伤我们。”
若是这样的人,是友非敌,该多好。
狄飞惊语气里带了几分惋惜。
其实刚刚那三剑,为了保证一击即中,已经耗尽了段扶安的全部内力。因此,体内被压制的毒素也在趁机疯狂蔓延,为了不露怯,段扶安始终都强撑着。
“可惜,没能要了你们的性命……”
段扶安嘴角带笑,眼底是嘲讽,也是不屑。
“不好了!堂主,堂外被金风细雨楼的人围住了!”
就在两人僵持之间,忽然跑进来。在看清屋内的情形时,顿时惊讶得嘴都没合上。
金风细雨楼?
“姐姐,你放心,我师兄是金风细雨楼的苏梦枕,我待会就找机会让他来救我们!”
段扶安脑海里突然响起刚刚那个女子的声音。
小寒山燕?
还真是和燕子一样叽叽喳喳。
段扶安想到此处,脸上才终于出现一抹柔和的笑容。
“金风细雨楼?他们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狄飞惊顿时震惊不已。
如今堂内的主要战力皆被这个段扶安重伤,此时对上金风细雨楼,绝不划算。
“堂主,狄大堂主,那我们……”
来报信的人小心翼翼地看着面色铁青的两人。
只是不等雷损和狄飞惊开口,屋外却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雷堂主,听说我的一个好友与你们有些误会,梦枕特来解释。”
狄飞惊回头一看,就看到苏梦枕带着一众金风细雨楼的弟兄,已经闯了进来。
而为首的人一身素白衣衫,病容憔悴,身形更是消瘦。反而是腰间一把红色弯刀,一眼就夺了旁人目光。
这人多半就是那姑娘嘴里说的师兄了。
想起师妹的哀求,苏梦枕本来已经做好恶战一场的准备了,结果来到这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只见六分半堂内几乎所有人都不在正院,而正屋更是大门敞开。
狄飞惊站着下首,苏梦枕一眼就瞧出此时他已被重伤,就连腰都不能完全直起来。
而雷损虽端坐正堂,但他肩上正不断涌出鲜血,以及身旁泛着寒光的长剑实在不容人忽视。
那长剑身上还滴着血,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的。
顺着剑身目光上移,只见持剑的主人,长身玉立,脊背未弯寸毫。
额发凌乱,虽然看上去有些许狼狈。但须发未伤,衣摆处也只沾了些许灰尘。
“大哥……温柔真的没说错吗?”
苏梦枕身旁的一名粗布短衫的男子,眸光清澈,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怎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才是闹事找麻烦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