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满满一袋切工精良的钻石与金条结完账、顺带让半间餐厅的下巴集体脱臼之后，塞雷娅一行人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巴拉蒂，扬帆朝着风车村的方向悠然返航。

回家的航程算不上遥远，以如今这艘被终端改造得近乎变态的航速来算，拢共也就五六天的工夫。不过途中还是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小插曲——她们遇上了海贼。

准确地说，是海贼主动撞上了她们的炮口。对方船首那面画着交叉弯刀的狰狞旗帜刚刚出现在海平线上，瞭望台上的莉莉丝便吹了个口哨，一边调整狙击镜的倍率一边朝甲板上喊了一嗓子。更巧的是，那艘船的船长面孔竟有几分眼熟——稍一回想，竟是在巴拉蒂同厅用饭的食客之一。

大约是亲眼目睹了塞雷娅那豪气干云、挥金如土的买单方式之后，起了贪念，想在海上干一票无本的买卖。

面对这种主动送上门来找死的人，塞雷娅一行人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但成年组却没有出手，而是很默契地把机会让给了幼年组，自己只负责压阵——毕竟这群小崽子日后总要独自出海，免不了要见红杀人。

早些适应这海上的残酷法则，总比将来付出血的代价要强。

艾斯、萨博、古伊娜与莉莉丝四人下手干脆利落，堪称心狠手辣，四人合在一处几乎清理掉了三分之二的海贼，一个活口都没留。

彼此间的配合也已磨出了令人赏心悦目的默契——古伊娜照例冲在最前，刀光如水银泻地，每一次出手便有一道人影闷声倒下；艾斯与萨博一左一右，如两面铁壁般牢牢护住侧翼，将任何试图绕后包抄的漏网之鱼挡在阵线之外；莉莉丝则稳坐后方制高点，呼吸平稳，指尖扣在扳机上纹丝不乱。

格拉特斯的魔鬼训练成效卓著，这丫头如今的枪法已精准到令人胆寒的地步，再配上那杆威力骇人的高科技狙击步枪，单她一人便收割了整整三分之一的海贼。剩下的三分之一，则由古艾萨三人联手绞杀殆尽。

而最后的三分之一，则交到了路飞等人手上。与四个杀伐果断的哥哥姐姐相比，路飞、乌塔、娜美和诺琪高的表现便显得有些优柔寡断了。

娜美和诺琪高倒还情有可原，两人入伙时日尚短，虽说经历了可可亚西岛那场血与火的淬炼，心里早已明白眼前这群海贼绝非善类，可要她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拿起屠刀、面不改色地夺人性命，着实有些强人所难。

但乌塔和路飞下不去手，就纯属心肠太软了。

除了那些被一击毙命的敌人之外，面对倒在地上、丧失了行动能力的敌人，这俩人便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不约而同地收了手。

点到为止，绝不补刀，仿佛这场生死搏斗不过是训练场上点到即止的切磋。

他们没想过这群倒在血泊中的海贼会不会趁他们转身的瞬间拔刀偷袭，也没想过这群恶徒手上沾了多少无辜平民的鲜血。他们只是单纯地遵从自己的内心，不想杀掉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人。仅此而已。

坚守自己的原则，本是好事。但很遗憾，在这片遵循弱肉强食法则的原始海洋之上，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最残忍的背叛。

占据上风时便该毫不留情，面对敌人时必须斩尽杀绝。

因为你放过他，他可不会放过你。

在替路飞和乌塔挡下那柄淬了毒的匕首、并亲手拧断了那名试图装死偷袭的海贼的脖子之后，塞雷娅用前所未有严厉的语气，将这个血淋淋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灌进他们的耳朵里。

尤其是对路飞，她几乎是扯着嗓子把话吼出来的。

因为跟乌塔不同，路飞将来是要独自出海的。

他会成为一艘船的船长，要带着娜美，带着索隆，带着他未来会遇见的每一个同伴，走向那片广阔而凶险的汪洋。

在这漫长旅途中，他们会遇见许多卑劣到骨子里的人。那些人不会因为一时被宽恕就放下屠刀、改邪归正，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所以身为领导者，他必须杀伐果断。因为留下不必要的活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同伴的不负责。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每一个孩子的心上。不止是路飞，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塞雷娅说得确实有道理——但道理是道理，他们不是没有思想的人偶。具体如何消化、又如何践行，还需他们自己去想，去选择。

可以预见的是，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方才那段话将成为他们在熄灯后窃窃私语时反复咀嚼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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