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两手一摊，语气坦荡得近乎天真：“塞雷娅姐这么好，就算是恶魔又能怎么样呢？”

孩子们齐刷刷地点头，显然对这番话打从心底里认同。塞雷娅却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过其他恶魔是什么样的。”

“可我们这个世界也没有恶魔啊。”莉莉丝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接过话头，“我们了解恶魔的唯一途径就是传记小说，但那玩意儿显然当不得真。”

塞雷娅想了想，忽然觉得这话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深海鱼和猴子这辈子都见不到一面，你觉得它俩之间能有什么刻板印象？”贝尔梅尔一边说，一边抬手拍了拍塞雷娅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落得极稳，“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些什么。但至少在这儿，我们跟你是一伙的。”

“种族无所谓，我们只看人。”

塞雷娅望着眼前这一张张没有掺杂丝毫歧视与偏见的面孔，心头那块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她脸上重新浮起微笑——这一关，是最难过的。只要过了这一关，后面所有的问题便都不再是问题。

就在气氛正好之时，娜美忽然高高举起手，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某处未被标注在海图上的藏宝洞：“塞雷娅姐，我能问个问题吗？”

塞雷娅点了点头：“可以。”

“你是什么类型的恶魔啊？”娜美整个上半身都探到了桌面上，语气里满是纯然的好奇，“我看传记小说里写的，恶魔是分种类的，就像鱼人族有不同的分支一样，恶魔是不是也有啊？”

塞雷娅的表情再度僵在了脸上，一旁的格拉特斯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悄咪咪地斜了一眼身旁扭捏起来的塞雷娅，斟酌了一下措辞，轻声开口：“恶魔确实分种类。恶魔族群内部的等级制度，也是根据种类来划分的——至少在我们那个世界是这样。”

“嗨，那这个问题就不用问了。”艾斯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咧嘴笑道，“塞雷娅姐那么能打，百分百是恶魔之王那个级别的。”

话音刚落，塞雷娅脸上的尴尬又浓了三分。众人不由得有些发懵——难道艾斯说得不对？

格拉特斯犹豫了片刻，轻咳两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你们口中那位‘恶魔之王’，其实是我。”

众人傻眼了：“……啊？”

“而塞雷娅，只是恶魔族群中最低等的那一类。”格拉特斯瞥了一眼塞雷娅，在得到她默许的眼神之后，将那个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秘密抛了出来，“她是魂魔与魅魔的混血。符合人类审美的精致外表，继承自魅魔。可以储存物品与灵魂的魂渊则继承自魂魔。”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露出了仿佛被雷劈过一般的表情。

被一个乡下姑娘拿捏得死死的、麻将水平臭到令人发指的格拉特斯，才是恶魔之王，而那个撑起整个家、做什么都雷厉风行的塞雷娅，却只是一个最低等的混血恶魔。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孩子们心头剧震——但紧接着，那份震撼便转化为了一股滚烫的鼓舞。

塞雷娅一定经历过无数难以想象的磨难，才能从一个不遭人待见的低等混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般令人仰望的高度。

她不是生在罗马的天选之子，而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攀上罗马顶端的攀登者。

她能做到，那身为她的弟子，身为“恶魔的孩子”，他们也一样能做到。

与孩子们不同，玛琪诺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实力”二字上，而是落在了“磨难”那两个字上。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塞雷娅的手掌，指腹极轻极轻地捏了捏，然后笑着，温柔地、慢慢地开口。

“都过去了。你现在有我们了。”

塞雷娅怔了怔，而后也笑了起来。

“是啊，我有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