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迎着月光,闷头朝贝尔梅尔一家的方向奔跑。
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没有讨论方才遭受的偏见与羞辱,没有发泄胸中积压的愤懑。
因为有些东西,不需要用言语来交流。
艾斯攥得指节发白的双手,萨博眼底愈发沉静的深邃与路飞几乎要咬碎的后槽牙,这些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无论是好是坏,是对是错,他们都从今天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中学到了一些东西。
而这些东西,注定会跟随他们一生。
跑到半程的时候,三兄弟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道路尽头,月色之下,依稀映出一大两小三个人影。
他们眯起眼细看了几秒,然后眼中爆发出不加掩饰的狂喜。
“娜美!”
“诺琪高!”
路飞和艾斯一边放声大喊,一边甩开膀子朝对面猛冲过去。
对面那三个人也在这时看清了他们的身影,两个小小的身形几乎同时甩开了那只牵着她们的大手,以同样的势头朝艾斯和路飞飞扑过来。
“路飞!”
“艾斯!”
清冷的月光洒向大地,照亮了紧紧相拥在一起的四个孩子。
娜美死死抱着路飞,哭得梨花带雨,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今天的遭遇。她的哭腔太重,话碎得不成句子,路飞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笨拙的安慰着她。
诺琪高没有像娜美那样放声大哭,只是眼圈微微泛红。但艾斯还是从她轻轻颤抖的肩膀和几乎要勒进他后背的拥抱中,读出了她深埋在心底的恐惧。
他挠了挠头,搜肠刮肚地回想乌塔推荐的那些传记小说里是怎么写的,然后磕磕巴巴地开始复述那些没头没尾的句子,试图用它们来安慰她。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话绝大多数都是土味情话——甚至有好几句,诺琪高自己也有印象,因为她也爱看那些小说。
看着艾斯一本正经地背出那些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台词,诺琪高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旁边的娜美听见笑声,抽了抽鼻子,从路飞怀里抬起头,抬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怎么不会说?”
路飞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没看过那些小说啊。”
“那从今天开始回去看!”娜美鼓起腮帮子,眼眶还红着,气势却已经回来了大半,“我以后也要听!”
“噢,好。”路飞愣愣地点了点头,“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路飞连连点头,草帽跟着一颠一颠:“好的好的。”
萨博瞥了一眼忙着“打情骂俏”、已经完全顾不上旁人的兄弟俩,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整了整帽檐,主动迈步走到那位被晾在一旁许久的家长面前。但还没等他开口打招呼,贝尔梅尔便语气急促地抢先问道:“萨博,塞雷娅在哪?”
萨博沉默了一瞬,下意识地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塞雷娅姐……去忙别的事了。应该还没回来。”
“别的事?”贝尔梅尔愣了一下,“什么事?”
萨博把帽檐拉得更低了,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风里:“……一些麻烦事。”
贝尔梅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将涌到嘴边的一连串追问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