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病床边上的乌塔忽然抬起头，望向了大海的方向。

正喂莉莉丝吃苹果的古伊娜侧过脸，轻声问：“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了声音。”

“什么声音？”

“……哭声。”

“这里到处都是哭声。”莉莉丝咽下嘴里的苹果，朝隔壁床铺努了努嘴。

那边正躺着一个孩子，吱哇乱叫个不停。他的母亲在极力安抚，但收效甚微。

一旁的父亲没有帮着哄孩子，而是一边戒备地盯着她们三人，一边跟旁边的村民低声念叨着什么。

莉莉丝左耳没了，脑袋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听不太清。但古伊娜听得见。

“恶魔的孩子。”

“我早就知道那个叫玛琪诺的女人不正常，都警告过你们多少次了，这回明白了吧？”

“别这么说。你家能买得起洋房，不也多亏了玛琪诺女士建起来的贸易航线吗？”

“那又怎样？你没看见她那副模样吗？简直跟传记小说里的恶魔一模一样！她费心费力弄这条航线，肯定别有用心。说不定就是想等我们放松警惕，搞什么邪恶的献祭仪式。”

“要我说，咱们就该跟风车村断绝一切来往。那村子，八成是恶魔的巢穴。”

“同感。说不定那群鱼人海贼跟他们本就是一伙的，只是利益没谈拢，闹掰了而已。”

一道微弱的孩童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可他们确实救了我和妈妈呀。恶魔……怎么会救人呢？”

没有人理会这个声音，也没有人回应。在成年人听来，那不过是孩童不懂事的诳语罢了。

古伊娜没有抬头去看那些村民。她只是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垂下眼眸，看向莉莉丝。

“莉莉丝。”

“嗯？”

“……我们回船上去吧。”

“啊？”莉莉丝愣了愣，“不在这儿等大姐头回来了？”

“回船上一样能等。”

说完，古伊娜没有给莉莉丝再度开口的机会，直接伸手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莉莉丝下意识地搂住古伊娜的脖子，顺带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还望着大海出神的乌塔。

“干嘛？”

“回家了。”

“噢。”

三个人就这么走出了村子的诊所，快步朝港口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村民们的窃窃私语不可避免地灌入她们耳中。

乌塔的小脸微微涨红，一边走一边狠狠地踢着路边的石子，显然被那些毫无道理的恶毒揣测气得不轻。

古伊娜的心情也有些低落，反倒是莉莉丝，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神情，甚至还有心情往嘴里塞薯片。

乌塔看不下去了，鼓起腮帮子：“你就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那些村民！”乌塔气得跺了跺脚，“明明是我们救了他们！玛琪诺姐也没有伤害任何人！他们凭什么那样说！”

莉莉丝呵呵一笑，露出了见怪不怪的表情：“嘴长在人家身上，爱咋说咋说呗。”

“可我不服气！”

“那怎么办？”莉莉丝两手一摊，“回去揍他们一顿？还是把他们的房子拆了？”

“……那倒不至于。”乌塔抿了抿嘴，声音闷闷的，“但他们应该向我们道歉，向玛琪诺姐道歉。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莉莉丝把头往古伊娜的肩窝里靠了靠，轻轻合上眼，慢悠悠地开口，“你就安心等着吧，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古伊娜和乌塔同时一愣：“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