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突然响起的女性声音,让塞雷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居然愿意开口说话了?”
“只在必要的时候。”那声音冷淡如冰,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她垂眸一瞥。
“那我就不说废话了。”塞雷娅显然早已习惯了对方这副态度,开门见山地问道,“怎么做才能把他俩分开?”
“他们二者的灵魂已经相融,无法分离。只能剥离意识。”对方顿了顿,“而且,只能剥离格拉特斯的意识。”
塞雷娅眉头微蹙:“为什么?”
“因为格拉特斯的意识有容器,而这个女孩没有。”
塞雷娅斜过目光,落在玛琪诺死死攥着的魔剑上,心中有了几分了然。
“那怎样才能阻止她的恶魔化?”
“无法逆转。这是灵魂层面的转变。除非神明亲自出手,否则这个女孩彻底变成恶魔只是时间问题。”
说完,那声音又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你现在剥离格拉特斯的意识,恶魔化会瞬间完成,而不是维持在这种半恶魔的状态中。这个女孩的灵魂太脆弱了,无力抵抗格拉特斯的灵魂——哪怕只有一半。”
塞雷娅下意识想要深吸一口气,喉头一动才想起自己此刻身在海底,吸气只能灌进满口海水,只得作罢。
焦躁浮上她的眼底。如果不剥离格拉特斯的意识,他就只能困在玛琪诺体内维系那脆弱的平衡,他不能说话,不能现身,连玛琪诺本人都无法与他交谈,和活死人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状态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把格拉特斯的另一半灵魂也塞进玛琪诺体内,让他的灵魂重新变得完整。
但玛琪诺显然承受不住。在格拉特斯灵魂恢复完整的那一瞬间,她脆弱的人类灵魂便会在眨眼间灰飞烟灭,躯壳被格拉特斯彻底占据,达成夺舍重生。
这不是塞雷娅想看到的,也不是格拉特斯想做的。
可如果不剥离格拉特斯的意识,孩子们和玛琪诺就等同于永远失去了他们的魔剑叔,这显然同样不可接受。
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塞雷娅心底愈发浓稠的焦躁,那女性声音再度响起。
不过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情感波动。
“还有一个办法,但要看你能否接受。”
“我就知道你好不容易说一次话,不可能光给我添堵来了。”塞雷娅立刻应道,“说吧,什么办法我都接受。”
对方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镇魂钉。”
塞雷娅的瞳孔猛地一缩。
“它能代替格拉特斯维系这个平衡,并将这个女孩的恶魔化压制下来。”那声音依旧冷淡,但语气中那缕微不可察的波动比方才更清晰了些,“但那是你的师父,奈法利尔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是她的遗物。”
“是否使用,取决于你,塞雷娅。”
…………
塞雷娅单手一翻,从魂渊的最深处取出了三枚钉子。
它们通体漆黑,看起来平平无奇,与工地上随处可见的铁钉别无二致。
它们无法毁天灭地,唯一的功效便是稳固一个生命体的灵魂,将其牢牢钉死在□□之中。
被钉死的灵魂会陷入一种近乎绝对静止的状态,除了灵魂持有者本人,几乎没有任何外力能撼动这种静止。
只要在格拉特斯的主意识脱离的瞬间钉下这三枚钉子,玛琪诺就会成为体内灵魂的唯一主导者,她的状态毫无疑问会稳定下来。恶魔化会被迫中止,骇人的外表也会褪去大半。
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至少在眼下,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
但问题在于——
塞雷娅的嘴唇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