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发女孩恰好在这时打通了电话。
“塞雷娅姐!救救贝尔梅尔和诺琪高,她们——”
她的话说到一半,便听到了从背后逼近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瞳孔骤缩——阿龙已经站在了她身侧,那片巨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你要干什么?!”女孩抱着电话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房间深处逃去,声音因恐惧而劈裂成尖锐的碎片,“离我远点!”
但她还没跑出几步,后领便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整个人被凌空拎了起来。
紧接着,一记毫不留情的巴掌甩在她脸上,将她整个脑袋打得偏向一侧。随后阿龙漫不经心地抬起脚,靴底轻描淡写地踩碎了那只电话虫的话筒。清脆的碎裂声在房间里回荡了一瞬,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他拎起橘发女孩,走出房间,将她并排放在紫发女孩身边,像陈列战利品一样,整整齐齐地摆在贝尔梅尔面前。
贝尔梅尔用那只仅存的右眼,死死地盯着这一切。血泪从空洞的左眼眶中溢出,混合着额头淌下的鲜血,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轨迹。
阿龙仰天大笑,笑得痛快淋漓。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个女人亲吻他的鞋、跪在他脚下求饶的模样了。
等到那时,他要先杀了这两个女孩,再慢慢欣赏她彻底崩溃、彻底绝望的表情。
就该这样!
人类就该这样,这群生来卑贱的种族,天生就应该臣服在鱼人的统治之下。
他掏出手枪,将枪口对准了那个橘发女孩的头。
然而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滚滚雷声忽然从天际炸响。阿龙动作一顿,与小八和克罗欧比一起抬起头。
只见一朵规模骇人的乌云正裹挟着狂风暴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们头顶席卷而来。而在乌云的最前端,还有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流光,拖曳着细长的尾迹,笔直地划破天幕。
阿龙眯起眼睛,想看清那道流光是什么。旁边的小八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困惑:“纽,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刚刚明明还晴空万里大太阳的。”
“大海就是这样。”克罗欧比轻声应道,目光却没有从天空移开,“阴晴不定。”
小八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他索性放弃了思考。
算了,下雨就下雨吧,总比晒大太阳强。
就在他们愣神迟疑的这几息之间,乌云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吞没了整座可可亚西岛。
雷霆在云层深处翻滚涌动,每一次闪电的炸裂都将大地照得惨白。狂风裹挟着暴雨倾盆而下,雨滴砸在屋顶和地面上,发出密集如鼓点的声响。
小八和克罗欧比下意识地舒展着身体,鱼鳃微微翕动,似乎在享受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但阿龙没有动,他依旧抬着头,望着天,试图在翻涌的云层中找到那颗消失的流星。
数秒之后,异变骤生。
他们头顶的乌云忽然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背后那片与这场狂暴风雨格格不入的万里晴空。阳光从窟窿中倾泻而下,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而在那道光柱正中央,一个耀眼的、燃烧着的物体正以惊人的速度笔直坠落——它摩擦大气所产生的烈火在周身熊熊燃烧,将它裹成一颗从九天之上砸向人间的流星。
乌云、狂风、暴雨、雷霆,在这一刻仿佛同时拥有了生命,它们以完全一致的势头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眨眼之间便将贝尔梅尔家的整栋房屋围了个水泄不通。
阿龙等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们的神色从困惑转为慌张,慌张又迅速发酵成恐惧。
他们想逃——但四面八方都是蕴含着雷霆的乌云,一道天然的风暴壁垒将他们与世隔绝,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于是阿龙再次抬头,望向那颗已经近在咫尺的耀眼流星。
下一秒,他猛地瞪大了双眼。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那不是流星。
那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而后,流星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