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有些简陋，还望见谅。”他将第一杯茶双手奉到塞雷娅面前，微微颔首。

“没事，我不挑这个。”塞雷娅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下，接过茶杯。玛琪诺扶着行动不便的乌塔，坐到了她的身侧。

乌塔被安置在坐垫上，嘴里还在为不能去玩而哼哼唧唧。

至于路飞、艾斯、萨博和莉莉丝——他们对大人之间那些客套又无聊的谈话毫无兴趣，早就跑到场地边缘摆弄竹筐里的竹刀去了。

几个人学着刚才耕四郎的架势，各自摆出剑道起手式，你劈我一下我刺你一下，嘴里还自带“啪”“砰”“咻咻咻”的配音，在空荡荡的道场里玩得不亦乐乎。

乌塔眼巴巴地看着，心里痒得像有猫在挠。要不是脚崴了，她早就冲过去跟路飞抢竹刀了。可现实是她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在坐垫上扭来扭去，嘴巴里不停地哼哼唧唧，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麻雀。

塞雷娅被她哼唧的有些烦，忍无可忍地伸手把小丫头从坐垫上拎起来，搁到了自己盘起的腿上。

她一手环着乌塔的腰，一手端起茶杯，这画面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塞雷娅童心未泯，连跟人聊天都要抱着个大型洋娃娃。

“不许哼唧了，安静一点。”

乌塔轻哼了一声，把身子往塞雷娅怀里一窝，顺便伸手端走了桌上那杯耕四郎刚倒好的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有点苦。”她咂吧咂吧嘴，眉头皱成一团，把杯子放回桌上，“不好喝。”

塞雷娅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可乐塞进乌塔手里，堵住了那张又要开始评头论足的小嘴。顺手还用拇指抹掉了小丫头嘴角沾着的一片茶叶，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次。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对耕四郎歉意地点了点头：“抱歉，这丫头有点任性，被我惯坏了。”

“您跟孩子的关系很好，这是好事。”

耕四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微笑，但眼底却浮起了一丝极淡的、旁人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的目光在乌塔和塞雷娅之间短暂地停留了一下。乌塔窝在塞雷娅怀里喝可乐，脑袋靠着她的肩窝，塞雷娅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的发梢。

那种近乎本能的亲密肢体互动，不是教出来的，是在日复一日地相处中慢慢长出来的。

耕四郎垂下眼帘，看着茶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古伊娜上一次坐到他怀里，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记不太清了。不是记性不好，是真的太远了——远到像是隔了一层被岁月磨花的毛玻璃，轮廓还在，但细节却早已模糊得无法辨认。

察觉到自己情绪有些往下沉，耕四郎微微晃了晃头，把这些不合时宜的感伤甩出脑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这个动作稳了稳情绪，然后很自然地开口问道：

“她是您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