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枝小时候看童话长大，幻想过有白马王子能帮她写作业。长大之后，她的年纪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阶段，单纯的道理已经无法打动她的内心。

她虽然知道白马王子是童话里的人物，但看着楼下难舍难分的鸳鸯，还是幻想有人能救她于无感的生活。

只是当有人真的站在她面前，她就变成了鹌鹑。还是一只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鹌鹑。

真的不心动吗？还是为了避免吊桥效应而歪曲自己的内心？

方枝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又如何？”方枝仰头看他，“我心动与否，与你有何干系？我没有因为这些打扰你，我很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此次魔界之行，我肯定会让你平安回去。”

这句话可反驳的地方太多，周自横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你凭什么说让我平安回去？连各位长老都无法承诺，你又能干什么？”

方枝摆摆手，“你只要知道你肯定能活着回去就行，其他的不用知道。”

周自横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被气的。

“方，枝！”周自横紧紧扣住她的肩膀，即使两人离得这么近，周自横也感觉她不在身边，仿佛下一秒便消失了。

“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求求你告诉我，两个人肯定比一个人有办法的多。”周自横盯着她的眼睛，哀求她。

方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又生生地咽回去了。

非我族人，其心必异。

这句话在方枝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时间就深深印在脑海里，并且在每次宗门弟子的目光中反复打磨，最终形成了心理上的巨大鸿沟。

她不想管，她觉得没什么。到时候功成身退，找一个小村子弄个养活自己的营生就好，看看什么时候天空有异相，什么地方地下有个坑，看看什么时候七星连珠，她就什么时候回家。

总而言之，方枝从来没有把这个地方当做她的归宿，连临时休息的地方都算不上，每天打开房门的同时雷达便开始工作。

周自横能窥见她的态度，所以拼了命地想留下她，他强取过，哀求过，漠视过，却还是感觉十分地虚无缥缈，海市蜃楼。

周自横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再睁眼的时候，隐去了那些惶恐，不甘，还有那些爱慕之意。

“好啊，那我就拜托你了。”周自横微微一笑，“不过你还是希望你救不了我吧，如果你我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和你结道侣契。”

方枝松了口气，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东西你就用吧，之前我也是这么照顾师弟师妹的。”周自横把东西摆放整齐。

“早点休息，方师妹。”

————

周自横走的干脆，方枝也不想深究这件事，索性大敌当前，这件事得往后排。

九个人起了大早，镇子商铺不少，但里面没有货物也没有掌柜的，街上人也不多，两族结界打开的这两个月，足够让这些普通人举家搬迁，逃得远远的。

他们没有着急赶路，分了三拨人在城里搜寻，这是距离结界最近的一座大城，可能会有些发现。

方枝和周自横，还有白决明一起，沿着城墙走。

“这是什么？”白决明问道。

“幽罗草，一种魔界止痛药。”方枝凑过去，用手扒拉着。

白决明点点头，“魔族肯定有人来过了，你我务必小心。”

方枝直接把那根草拔下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另一边，魔宫

上首坐着一个女人，带着半块面具，把上半场脸都遮起来，穿着黑纱，披着黑袍，斜倚在王座上。脚边跪着一个人，头发披散，身上衣料单薄，正在给上位者捏腿。

“没吃饭？”女人皱眉，抬脚就踹过去。

力道不大，被下面跪着的人笼住脚踝，她欲收回，下面的人加了点力，她便不动了。

“王上。”那人轻咳一声，“我昨晚和今早都未进食，只饮了一杯水。”

她轻笑，“那又如何？你想挨板子？”

下首人不语，手上慢慢揉动着。

过了片刻，楚鱼飞翻身坐起来，用手挑起那人的下巴，仔细盯着那红红的眼眶。

“这个奖励你。”她凑近他耳边，语气柔媚，看见在饱满的耳垂，坏心起，在那里重重地咬了一口

那人瑟缩一下，“嘶……”

她满意了，披上外袍站起，“传膳吧，我饿了。”

——

侍女鱼贯而入，桌子上有数十道膳食，楚鱼飞拿着筷子挑挑拣拣，没一会儿就扔了筷子，看旁边的人吃。

即使两顿没吃，这人吃饭也很斯文，细嚼慢咽，看着……

“你要是不想吃就直说，不用这般装模作样。”楚鱼飞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说道。

这人两顿没吃，怎么可能不想吃饭，这分明是楚鱼飞故意找茬。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可是女皇这么说，谁也救不了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