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出什么事了?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想关心两句,却看见转过身的周自横手中拿着厚厚一摞纸,“别着急,我这就发下去。”
众人:……其实我们并不着急。
方枝离开幻境的时候正好看见白决明蹲在镜子旁边,看见她急忙问道:“里面怎么了?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响动。”
方枝别过头,“没什么,底下有人学得魔怔了。”
她刚要走,就白决明拦下了,“你耳朵怎么这么红?病了吗?我给你开点药吧。”
哦,忘了说,白决明的人生乐趣除了喝酒就是觉得别人有病,要给他们开药。
这也是虽然他性格不错,但路上碰见他的人都躲着走的原因——毕竟没谁想喝苦药——白决明非要看着他们龇牙咧嘴地把药喝下去才肯放人离开,而他一直奉行的是药不苦没有药效。
但方枝不知道啊,所以她顺水推舟,点头,“我最近睡得不好,有点心慌。”
白决明热情相邀,“来吧,我给你把把脉,保证药到病除。”
他极力推销自己的药方,方枝推脱不过,还是跟去药房,坐在院子里等白决明熬药。
她坐得无聊,之前伤重被带回玉台门的时候,在这里住了好一阵子,后面才搬出去。
杜仲在药房干活儿,看见她坐在那里,递给她一碗梨汤,“方姐姐,这是大师兄之前熬的药汤,你尝尝,很不错。”
方枝接过碗,鼻子动了动,一股清甜的梨汤味,还有陈皮和枸杞的味道,但汤色清澈,她尝了一口,口感温和,甚是好喝。
她捧着碗慢慢抿着,和杜仲排排坐,闲聊几句。
“你们大师兄学医几年了?”
“不清楚哎,我来的晚,但听之前的师兄师姐说,大师兄很小就跟在师尊身后辩草药,长大之后天赋愈加突出,下山历练之时师尊突发旧疾,亏得大师兄连夜赶回,不然我们就没有师尊了。”
“你们白师兄一直都这么厉害吗?”方枝有些好奇。
杜仲扭头看了看旁边,确认没人才小声开口,“方姐姐,这是我听别人说的,你别信,也别告诉别人哦。”
方枝凑过去,用同样压低了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随口一说,我随耳一听。”
杜仲飞快地侦查了四周,这次趴到她耳边,“他们都说,大师兄前些年喜欢上一个姑娘,为了她连一身医术都不要了,那几个月愣是一个七……嗯嗯…都没用,但后面师兄还是一个人回了山,然后他的医术便有些停滞不前。”
他顿了一下,紧接着说道,“就算如此他现在也是二长老最厉害的弟子!”他的声音提高几分,说完还重重点了下头。
方枝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崇拜这位天才大师兄的。
杜仲见她笑了,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自己大师兄的形象,他还在尽力找补。
“其实能当大师兄的弟子都很有天分的,就像周师兄,当年他四岁拿剑,七岁就能熟练掌握这种剑法,十二岁横扫当年的大师兄,连掌门都夸他,还说好好培养将来必定有一番天地。”
“但是......”方枝情不自禁地接了一句。
“所以,我感觉,只是我觉得,可能清锋长老也怕......”杜仲咽下后面的话,后知后觉发现当着当事人的面说这些不太好。
“方姐姐,我什么都没说,你就当听个乐子就行。”杜仲恳求。
方枝:......
方枝微笑,“好的,我会的。”
方枝还想问些什么,余光却看见白决明端着一碗药出来,“方姑娘,来来来,喝药。”
方枝还没说什么,杜仲一个弹射起身,“大师兄。”
“干嘛呢你,突然跳起来吓我一跳。”白决明把药碗放在石桌上,招呼方枝过来。
方枝一眼难尽地看着杜仲,又看看白决明,很识趣地闭嘴了,拍拍身上的土走过去。
在距离石桌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方枝就闻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她只能勉强分辨出来这里面的黄连和薄荷之类的东西——没办法,之前因为鼻炎喝过太多中药。久病成“小大夫”。
方枝不怕一般的苦,这药味......目前还能接受,她刚要端起来,杜仲就“哇”了一声,
方枝扭头看他,“怎么了?”
“是啊,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闲吗?是药不够你熬还是方子都记熟了?”白决明就站在两人中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哇,大师兄的药药效极佳,我一定向要您学习,我从熬药做起,这就去熬药,大师兄再见。”杜仲噼里啪啦倒豆子,深深作一揖便飞快地跑走了。
呜呜呜大师兄太可怕了,他是不是听见我说什么了?
方枝看着杜仲离去的身影,挑眉,正要感叹两句,身后的人开口,“快喝吧,再不喝药就要凉了。”
方枝只喝了一口,险些喷出来,难喝都无法形容这个味道,像是一碗黄连熬出来的东西,里面还有一些又酸又涩的东西,舌头已经失去知觉,这个嘴巴都皱在一起,感觉它们两个要离家出走。
偏生白决明还在旁边看着,方枝甚至能看见他一脸殷切地望向自己,方枝实在不好意思直接吐掉,她掐了一个闭气诀,发现不够,又来了一个眩晕诀,让自己整体感官变迟钝,这才让自己勉强咽下。
方枝感觉时间流过的非常慢。
“今天真是谢谢你。”方枝放下药碗,用手帕压了压嘴角,“我感觉好多了。”
“是吗?看来我的药一如既往地灵验。”白决明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