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薛执赋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
虽说四肢偶尔还有僵硬的感觉,灵力运转也不如平日里顺畅,但至少日常的活动已经不会受到影响。晏离替他检查完身体,微笑着点点头,随后递上一枚精致小巧的银色玉牌。
那上面刻着被云雾遮住的星辰,不管是形制还是图案都显得很是神秘。
“这是晦星牌,”晏离道,“你把它带在身上,溯命院的人便会知晓你是我的客人,但他们看不见你的真实相貌,也不会对你产生好奇。溯命院内的某些禁地也会为你放行,你想去哪里,做什么,都不必向我报备,去做便是了。”
薛执赋接过晦星牌,有些感慨。
这待遇和在霁剑宗时属实是天差地别,虽说都是出于对他的好意和关心,但一个跟囚禁犯人似的看管着他,一个却给予他范围内绝对的自由,说实话,他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了。
“院主倒是对我太放心了。”薛执赋轻轻叹息,摇了摇头,面上表情有些无奈。
“呵呵,你是我们溯命院的天选之人,不信你的话那便是不信我们溯命院千万年来的传承,自然是要信的。”晏离眯着眼睛笑着,“更何况我答应庇护你,并非是要囚禁你。”
薛执赋腰间闻照玄的那块玉佩闪烁着温润的光芒,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晦星牌挂在了它的旁边,郑重地对晏离行了一礼:“多谢院主。”
晏离点点头,留下几瓶温养滋补的药便离开了。
房门合拢后,剑灵才从墟烬剑里钻了出来,看着门口感叹道:“你看看这算命的,再看看你那闻照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啧啧啧。”
“你什么意思?”薛执赋斜睨了它一眼。
“意思是你换个地方待吧,别回你那霁剑宗了,这儿多好多自由啊,算命的又温柔好说话。”
薛执赋哽住,忍不住替闻照玄打抱不平:“也不能这么说,闻照玄他......再怎么说也是关心我,有些事情只是需要给他一些时间,他也是可以理解我的。”
“......嘁,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剑灵那两颗黄豆一般的眼睛转了又转,若它是人类的话,现在脸上的表情应当已经变得无比嫌弃。
薛执赋不知道为何,看着它那副样子还真有些心虚,只得随手拿上自己的储物锦囊,墟烬剑,打算直接出门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哇哦,这里和霁剑宗还真是天差地别呢。”剑灵跟着跳上他肩头,房门一推开,二人双双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门外并不是像霁剑宗的弟子房舍那般一排一排规整简洁的屋子,他住的这间寝房外只有一方小小的浮空院落,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半透明青色长廊悬在半空,廊侧没有栏杆,下方也看不见土地,只有一片缓慢流转的深蓝色星光。
薛执赋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看清外面的景象后又本能收了回来。
他站在门口看啊看,又往远处望去,只见这样的长廊还有很多,它们将很多如同薛执赋住的这间屋子差不多样式的小屋连接起来,交织在半空,而这些长廊共同的尽头,是一扇悬于半空的青铜巨门。
三两名身穿星纹衣袍的弟子沿着长廊走向那青铜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薛执赋站得太远还没有看清,他们的身影却在跨过门槛以后瞬间消失了。
他眯着眼睛还想再看清楚些,另一处移动的石阶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它在几座高低不一的阁楼间停停走走,每抵达一处,便会有等待在屋檐下的弟子踏上去。
一名身形高大的弟子刚欲踏上那石阶,便有一群银色纸笺从他头顶飞过,他从容地低了低头,同那险些撞到他的纸笺点了点头,仿佛这种事情时常发生。
薛执赋就这样愣神看了好一会儿,心中忍不住感叹。
这才像是穿越到了异世界的感觉啊!
虽说修仙法术神秘,霁剑宗的各类剑法秘术也存在绝对无法用原世界科学解释的神奇之处,在原世界的时候也是薛执赋想都不敢想的,可至少霁剑宗的建筑仍能看见凡俗演变的痕迹,不过是修在深山处,造得更宏伟精致些而已。
可溯命院却是完全不同,这里的建筑不再迁就大地,也不遵循凡人的习惯,它们只是存在于那里,仿佛不受天地的限制。
简直就是魔法的世界......哦不,法术何尝不是一种中式魔法呢?
剑灵趴在他肩头,见他半天都不动,又开始扯他耳朵:“走啊,发什么呆?不敢走这长阶,你可以御剑啊。”
“没有不敢。”薛执赋懒得解释自己内心的想法,迈步踏上长廊。
这里的廊桥台阶和锁因阁中差不多,好歹修仙三年,他还不至于连这种东西都会怕。据他观察溯命院的弟子几乎没有在这里御剑的,若他拿出墟烬剑御剑飞行,未免太过显眼,还是低调些为好。
“话说,你要去哪里。”剑灵又问。
“不知道。”薛执赋在长廊上大步走着,总忍不住低头看向下方星光。
“不知道你这是打算干什么?你可得想想办法,若是找不到合适的维持外卖运转的方式,三十天后我们又要死了!”
“我当然知晓,”薛执赋无奈摇头,“所以我这不是打算去找人问吗。”
“哦。”剑灵不再说话。
由于大多数溯命院的人看起来都在往那扇巨型青铜门走,薛执赋推测那扇门应该具备着传送的功能,可能可以通向溯命院的其他地方,于是他便向着那扇门的方向走去。
“这位小友,请留步。”经过一番弯弯绕绕,他终于到达了一个人群稍微密集些的廊桥,观察一番过后,抓住了一位看起来没有那么着急的女弟子,上前搭话道。
那名弟子闻声停下,看见他腰间的晦星牌后,立刻规规矩矩行礼:“先生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