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弹起来,腰腹上刚刚用一点力,浑身上下便传来尖锐的刺痛感,胸口更是像被一把利刃捅进捅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薛执赋脸色骤白,还没来得及倒吸一口凉气,身后原本安静的人便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那条横在他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
闻照玄好像还没有完全清醒,纯粹凭借本能将试图起身的人重新拉回了怀里。
薛执赋还很虚弱,当然敌不过闻照玄的力气,严严实实撞进了他的胸膛,脑袋也差点磕在他下巴上。
与此同时,按在胸口的那只手中,也传出了更加充沛醇厚的灵力。
薛执赋艰难转身,条件反射推着他胸口还想挣扎,可一抬头,便撞入了一双深沉的眼眸中。
闻照玄已经醒了。
那双总是锐利冷漠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下是浓重得遮不住的青黑。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色更显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看起来竟然很是疲惫。
闻照玄就这样垂眸看着薛执赋,眸中没有平日的冷淡,也没有被吵醒的不悦,反而好像有些......庆幸?
看得薛执赋也忘记了挣扎,乱动的身体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本想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又觉得维持这种姿势说事情有些古怪,一时间脑中空空荡荡。
平日里最擅长应付各种场面,至少在嘴上从来不吃亏的薛大老板,竟然难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最终,薛执赋只能干巴巴扯出一个笑容。
“师尊,你再用些力气,我好不容易活过来,怕是又要被你勒死了。”
闻照玄闻言,面上表情未变,但是手臂立刻松了些许。
“还有力气油嘴滑舌,看来死不了了。”
薛执赋眨巴眼睛,看了闻照玄一会儿,这才松了口气。
这毒舌,这才是我认识的闻照玄嘛......
他逐渐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呵呵笑了两声:“谢师尊关心,我没事。”
闻照玄没有立刻回应,薛执赋只感觉到那依旧在自己心口的手微微收紧,好像正在确定掌下的心脏有没有好好在跳动,半晌他才低声道:
“别再来一次了。”
薛执赋脸上的笑意僵住,他感觉到了闻照玄的认真。
方才刚醒的时候脑袋混乱,思绪完全被两人诡异的姿势占据,竟是险些忘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零碎的记忆一点点涌了回来,濒死时的疼痛,迅速流逝的生命,还有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之前看到的,闻照玄罕见失去冷静的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可闻照玄满眼血丝,一脸疲惫,一刻不停地往他体内输送着灵力,想来正是他没日没夜的照料,才把自己从鬼门关前生生拉了回来。
薛执赋想到这里,神情不由得柔和了些许,忘记了回应闻照玄方才的关心。
片刻后,闻照玄又想开口,却被门口的脚步声打断,紧接着,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周景安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目光还落在手中丹丸之上,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闻宗主,我来看看薛前辈,顺便把今日的——”
他一抬头,声音戛然而止。
周景安定定看着已经睁开眼睛的薛执赋,整个人僵在门口,手里的药碗脱手,“啪”地一声砸碎在地。
“景安?”薛执赋这下终于从闻照玄怀里猛地坐了起来,有些羞耻但又有些惊喜地喊了他一声。
虽然好像也不是很久未见,但经历过生死之后再见这孩子,一时间还真有些感叹。
周景安这才回过神来。
下一刻,他转身冲出了房门,激动地破了音大喊起来。
“醒了!!!”
“薛前辈醒了!!骆兄,唐小姐!你们快来!薛前辈真的醒了!!”
周景安一如初见时咋咋呼呼大惊小怪,大喊着一路冲出院子,声音响彻半座山峰。
薛执赋和闻照玄对视一眼,又看向了两人凌乱的里衣,最后艰难地扭头扫过两人躺着的同一张床。
完了,周景安就这样吵嚷着出去,不一会儿就要吸引不少弟子好奇前来了。
虽然闻照玄看起来好像没太大所谓的样子,但他薛老板的面子,可不能在这些小孩面前丢光了去。
薛执赋立刻撑着床榻想要起身,伤口依旧传来一阵疼痛,但是被闻照玄撑着腰稳稳托住,助他站了起来。
外面已经开始传来杂乱的脚步,薛执赋顾不上感谢闻大宗主,赶紧伸手去够床边叠放整齐的衣物。
只是他手臂颤得厉害,攥着衣角半天没办法把外袍套在身上,急得满头大汗。
闻照玄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
“当然急,”薛执赋不知道闻照玄究竟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意识不到现在有什么问题?真的不在意弟子们闯进来看到这片景色会怎么想自己的师尊?但他没空多想,依旧努力尝试套衣服,“师尊可以不要脸面,我还要。”
闻照玄眼眸微眯。
薛执赋立刻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师尊威名赫赫,无人敢胡乱议论,自然不需要在意这些。”
闻照玄没有再多说,只伸手拿过外袍,抖开披在了他的肩头,然后才慢吞吞起身扯过了自己的那一件,随意披在了里衣之外。
时机掐得刚刚好,两人刚穿戴整齐,房门便又“砰”地一声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