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强烈的视觉冲击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薛执赋面色惨白,跌跌撞撞跑到了这间密室唯一一块干燥的空地上。
他的双手死死撑着膝盖,胃里一阵疯狂的痉挛抽搐,对着只能说还算干净的一块地面开始剧烈干呕起来。
生理性的眼泪和冷汗混杂着从脸颊滑落。
他忍不住想:就算是闻照玄在这里,应该也没办法保持原样的冷静与淡定吧!
你们万流域界,到底还要给我怎样的冲击?
“活该,让你再乱用墟烬剑。”
剑灵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关切,但说出来的话语依旧是嘲讽的。
薛执赋胃里仅剩的一点东西全都吐完了,依旧大口大口吐着酸水,没空搭理它,好半天才撑着膝盖勉强直起腰来。
“......清醒点薛执赋,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了,你得赶紧搞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不然恐怕怎么死的都不清楚。”剑灵知道现在不是再拌嘴的时候,语气认真地提醒道。
“我知道。”薛执赋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掏出之前用来捂住口鼻的衣服布料,用相对干净的一面擦掉了嘴角的污渍。
接着,他闭上双眼,尽量把面前的场景从脑海中抛出去,静静感受着灵力在体内的流转通路。
这是之前闻照玄教他的,虽不属于修仙法术的奇门秘法,但也是他个人惯用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方式之一。
于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原本泛着血丝的黑眸中,已经重新被绝对的理性取代。
薛执赋重整旗鼓,提着墟烬剑,缓缓走回了那座触目惊心的尸山脚下。
他抬头,望向最顶层的那些还算新鲜的尸体,分析道:“尸体干瘪,但还算完整,说明这些蜃子把人类的尸体储存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吃掉......而且这些人的穿着,貌似大多数都是回春谷的修士,就算不是回春谷的,也都是些散修。也就是说,这些妖兽的目标,是修士,它们肯定要从修士身上得到些什么。”
薛执赋嘴里一边喃喃念着,一边重新走到了发光矿石旁边,随手敲下来一小块,照向了一具离他最近的新鲜尸体上。
死者穿着回春谷标志性的弟子服饰,面部肌肉扭曲,死前显然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薛执赋用剑尖挑开了对方的衣襟,眉头微微一挑。
“没有致命外伤,甚至连皮肤都没有明显的破损。”
他伸出两指,搭在尸体的手腕经脉处探查起来。
这也是在霁剑宗学来的本事,作为修士,总是会遇到类似的情况,所以探查经脉几乎是所有修士的必修课程。
气血干涸,这具尸体内原本应该充沛的灵力只剩下了一点点,空荡荡地像是一个被彻底榨干的空壳。
接着,他又转头查看起另一具已经有些时日的干尸。
同样是浑身干瘪、灵力尽失,刚才那具尸体好歹还剩下点灵力,这一具就真的是一滴都不剩了。
随后他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又查验了十几具尸体,无一例外都是类似的情况,只是有些还剩一点灵力,有些一点不剩的区别。
“看来......它们的目标,是修士体内纯净的灵力。”薛执赋起身,对着剑灵说道,“其实我可以大胆一点猜测,蜃绡魇的部分群体中了阵魂丹,而这种丹药短时间内增强实力的原理是强行调用体内的灵力,时间久了,灵力自然干涸,于是......”
“于是它们就抓来陆地上附近灵力最充沛的修士们,吸取他们体内的灵力,来补充自己的消耗。”剑灵也反应了过来。
“没错。”薛执赋的表情依旧很是严肃,他点点头,抿着唇不再讲话。
对此,他还是有些难过的。
能入五大门派的弟子们就算不是个个都能有一番成就,但也绝对都不是普通人,光看霁剑宗的那些同门就能看得出,大家各司其职,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
看着这些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这里,惜才的薛执赋感到无比痛心......
他抬起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总之......蜃子们把这些吸食干净的尸体放在这里,应该还是有些用途才对,不然随便丢弃到哪里就是了。”
“你的意思是?”剑灵没有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这里有一些还没有彻底被吸食干净的尸体,八成是它们故意留下的,以防供给链断掉的时候还有一些存粮可以用。”
虽然只是分析,但是薛执赋的语气却很是笃定,他几乎有八九成的把握自己分析得是正确的。
然而,不需要主动去调查,他的想法便很快得到了印证。
“嗡嗡嗡......”
熟悉的声音,从面前巨大尸山的背面传了过来,那声音来自脚底,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机会来了,若这些蜃子是来取尸体交给蜃母的,那么这就是我最好的,接近蜃母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