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执赋完全没有来得及反应,好在不算很高,下方也不是坚硬的乱石,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一头栽在了一堆层层叠叠,软烂而腐败的“杂物”上。
就算如此,他也有些头晕眼花,浑身骨头因长时间的爬行加上摔落而生疼,但好歹有这些厚厚的异物做缓冲,并没受什么伤。
“呸呸呸,咳咳......”
薛执赋狼狈地撑起身子,刚一恢复呼吸,险些被空气中一股恶臭熏得背过气去。
要不是总裁不能说脏话,有他的素质支撑着,他倒是真想一口脏话吐出口来。
主要还是因为这里太奇怪,太恶心了。
黑暗、阴冷,空气中翻涌着一股混合铁锈血腥与陈腐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试图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里实在是太黑了,不像外面还有一些发光矿石能让他看清楚道路,这里一颗矿石都没有,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薛执赋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最讨厌这种自己完全无法掌控的意外情况。
不过再讨厌也没用,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迅速了解周围的信息。
于是他开始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缓慢摸索。
身下堆积了不少东西,不是单纯的地面,触感很复杂,好像也有很多层次。有些干枯发脆,像是什么被风干了很久的东西;有些则光滑圆润,是他没有摸过的感觉。
摸了半天,越摸心里越疑惑,直到他的指尖猝不及防触到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
薛执赋的动作一顿,他顺着那个触感再次摩挲了片刻,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这绝不属于妖兽身上的甲壳或者外皮,而是只有人类才会穿着的,光滑柔顺的丝绸缎面!
“绸缎?”薛执赋眉头紧皱,心中不好的感觉更深。
他顺着那料子往旁边摸去,顺便再次外放了灵力,试图摸清周围的轮廓。
那是一具冰冷的躯壳,上面覆盖着一层已经干涸的粘液,即使隔着衣服,也能分辨得出下面属于人类的轮廓。
薛执赋几乎已经确定,那是一具修士的尸体,而且好像死于不久之前。
他心头猛地一沉,强行压下心中那股不适的感觉,不信邪地挪动身体,开始大范围地在四周摸索起来。
然而越摸,他的心就越凉。
一具、两具、三具、四具......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如果他的感觉没有出错,那么至少方圆十几米之内,他跌落下来的这个地方,竟是一个由无数死人堆砌起来的乱葬岗!
“不对劲,这......蜃绡魇不是不吃人吗!不对,也不是吃人,这些人摸起来身体都还算完好......”
薛执赋默默念叨道,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很快,他又摇了摇头,甩出了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害怕、崩溃的情绪。
“剑灵,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必须要用墟烬剑干一件你肯定不会很喜欢的事情了。”
接着,薛执赋不等剑灵回答,便直接拔出了墟烬剑。
他直接放弃了在地上瞎摸,转而把目标对准了身旁那面有些松动的岩壁。
接着。
“咔嚓!轰隆!”
剑锋与坚硬的岩石碰撞,火星四溅。
薛执赋咬紧牙关,连续重击十几剑,终于挖出了藏在岩层深处的整块发光矿石。
尽管薛执赋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在发光矿石照亮了整间拱形石室的瞬间,面前无间地狱般的惨烈场景依旧让他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数不清的人类尸体被粗暴地堆叠在了这个空间中央,筑成了一座触目惊心的“尸山”。
上层是一些刚死不久的年轻修士,下层则已经高度腐烂、露着森森白骨的陈年旧尸,根本已经分辨不出身份来。
无数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汇聚在地面的沟壑中,甚至已经快把那些凹陷填平。
刹那间,那股一直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和恶臭在视觉的加持下放大了无数倍,化作实实在在的冲击,狠狠刺激着薛执赋的感官。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