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执赋稳稳落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之前的推断果然没错!
这一路行来,他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问题。这些由蜃子亲自建设出的洞窟中,所有发光矿石都被掩埋在大半岩层之下,都仅仅只露出一点微光。
如果只是一块、两块,那也许只是巧合而已,但几乎所有的矿石都是这样,那么他便有理由怀疑这是蜃子们故意这么做的。
“建筑师”们肯定是为了照顾自身敏感而脆弱的视觉,故意对亮度进行了限制。
整块矿石的亮度,远超它们生理承受的极限。
“嗡嗡!”
蜃子追得很紧,它们很快赶了上来,因为愤怒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根本没来得及刹车,它们就这样一头撞进了那片被强光覆盖的区域。
薛执赋早有准备,就是为了出其不意,用身体挡着那块已经掉下来的矿石,在蜃子进攻过来的刹那,一个侧身几式步法躲了过去。
这种亮度对于人类而言,猛然从黑暗中看到的话,也不过只是需要适应一下而已;但对于这群常年处于阴暗环境且复眼结构特殊的虫子来说,简直就是近距离的闪光弹轰炸。
一时间,原本凶悍的追兵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痛苦地蜷缩起节肢,幽绿色的复眼在强光直射下,似乎出现了视觉崩溃,三四只巨大的虫类妖兽像是掉进油锅里的蚂蚱,在地面上疯狂翻滚,相互撞击,发出的嗡鸣声从愤怒变成了哀嚎。
“呼——”
薛执赋攥着袖子,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长舒一口气,一回头,定睛看到一处掩藏在乱石堆后,极其不起眼的小矮洞。
他不确定这矿石的光芒能拖多久,毕竟这矿石也属于蜃子,它们大概率也是知道如何对付强光的,他必须快点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方。
而这个矮洞洞口极其狭窄,且看起来里面非常深,他可以钻进去,但体型庞大的蜃子就不一定了。
没有什么犹豫的时间,薛执赋俯身像是一条滑溜的鱼一般直接钻了进去。
那个洞口确实又狭窄又矮,薛执赋猫着腰钻进去,本想窝着等外面的蜃子发现抓不到他了便能离开,他再回到原来的洞窟,却没想到等了好久,外面依旧一直有声音。
那些蜃子虽然体型庞大,没办法钻进这逼仄的缝隙,却依旧在洞口焦躁地徘徊,锋利的节肢划过岩石,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这下退路彻底被断,薛执赋别无选择,只能咬牙继续深入。
随着通道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矮,越来越窄,他从弯着腰变成了跪地,最后索性直接趴在了地上,像只壁虎一样匍匐前行。
好在这里空气倒是充足。虽然有土腥味的泥土不停往他鼻腔里钻,但是不至于太过痛苦。
直到身后的声音彻底被抛下,妖兽的气息也淡得几乎感受不到,他才敢放缓动作,趴在冰冷的地面喘出一口长气。
“薛执赋,你真是个狠人。”
刚才在危难中一直躲着的剑灵,那虚幻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薛执赋的肩膀上,凉飕飕地在他耳边抱怨起来:“你知不知道,墟烬剑可是我的藏身之所,是我的家,那不仅是把剑,更是我的载体!你刚才那么狠的一脚,万一踢断了或者磕坏了,不仅我得交代在这,你连你那个什么系统,你的外卖、你的生意、你的钱,全部都要化为浮云!”
它不干正事的时候就是这样,就是喜欢和薛执赋对着干,叭叭个不停:“就那一脚,劲可真大,踢在剑柄上连我都幻痛了。你这是卸磨杀驴还是过河拆桥啊?”
听着剑灵的碎碎念,薛执赋脑海中回想起了刚才死里逃生的一幕。
刚才那一脚确实是使了十成十的劲儿,可是那种生死关头,谁还顾得上在意这种小事?
不过剑灵那一句“钱没了,生意也没了”倒是精准地戳中了这位守财奴的软肋。
对于他这种精打细算的人来说,若是毕生心血归零,那确实跟丢了性命也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承认这件事。
也许是因为生死过后神经报复性放松,也许是因为和剑灵习惯性的拌嘴,薛执赋不仅没生气,反而呵呵一笑。
“我死了你不是也没了?”他休息好了,一边继续往前爬动,一边反击道,“再说,你们不是从什么很厉害的地方而来?若仅仅因为我这一个金丹期的一脚剑就碎了,那我真要怀疑你们那个地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究竟靠不靠谱?我还能信你不?还能合作不?我可是对合作的乙方有很高要求的。”
“你这人!你这是缺乏对合作伙伴的职业尊重和最基本的信任!”
“那你也信我可以不?咱俩现在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吗?”
“等一下,不对,我才是甲方,你是给我打工的!”
“啊对对对,没事我也做过乙方,一样要考察甲方公司的,就像考察霁剑宗和闻照玄一样。”
“这是两码事......”
一人一灵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在漆黑的狭窄隧道中互相抱怨着,时间很快流逝。
然而就在薛执赋还在回敬剑灵的歪理的时候,话说一半被掐断了。他突然上半身一空,重心失控,整个人猝不及防往下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