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执赋,你还在犹豫什么,还不赶紧下去!还想抵赖不成?”
几名回春谷的弟子团团围着薛执赋,不给他一点喘息的空档,好像他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不紧紧看着下一秒就会逃跑似的。
那殷归老头更是狠毒极了,不久前才把他身上可能能用到的法器符纸全数收走,只看在各大宗门还在盯着的面子上给他留了墟烬剑。
薛执赋非常相信,若是没有其余几位宗主镇场子,殷老头定要把他墟烬剑也收了,然后一把把他推下深渊算了。
他周围几个回春谷弟子都阴沉着脸,个个都随着自家谷主的样子。
领头的那个语气讥讽:“请吧,若是死在里面,我们看在闻宗主的面子上,自也会还你一个‘清白’。”
薛执赋闻言,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无凭无据给人泼脏水,逼人自己去送死,最后还要给自己脸上贴金,显得他们回春谷多宽宏大量似的。
还真是大言不惭......
剑灵也在他肩膀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但他自然也不会表现出自己内心的活动,没有搭理那人,看了一眼深渊下翻涌的白雾。
那些浓稠的瘴气夹杂着刺骨的寒意,仅仅是站在边缘,不刻意护体,皮肤就已经能感受到阵阵被腐蚀的刺痛感。
“不劳烦诸位催促,我自会下去。”
薛执赋只留下这一句,墟烬剑便已经猛然出鞘,飞出去绕了个优美的弧线,剑刃几乎是擦着那几人的脖颈。
他们霁剑宗是武修,药修宗的弟子再怎么厉害,也完全反应不过来,一个个被吓得人仰马翻,哀嚎着逃窜,一时间乱成一团。
等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殷归反应过来的时候,暴怒起来正要发作,那人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巨大的裂隙之下。
薛执赋就这样踩着飞回脚下的墟烬剑,一头扎进了奶白色的雾气之中,以最快的速度撕烂了自己提前打湿的袖子,严严实实捂住了口鼻。
随后,他尝试着回忆闻照玄在息香镇的时候调动剑气的方式,复刻出了类似的法术防御,隔绝了些许雾气和瘴气的侵害。
他就这样维持着护体的状态在无尽的下落中飞行了很久。
那些白色的雾气非常浓郁,让薛执赋几乎什么都看不到,满眼只有白色,时间久了,他就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朝着目标往下飞还是在瞎打转。
意识有点模糊的时候,肺部传来了灼烧感,他这才打起了些精神。
眼前的浓雾猝然散开了。
他还在试图调试自己状态时候,却突然闯过了这片区域,一头扎进了一片黑暗中。
薛执赋的神经一直在紧绷,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还什么都没看清,便连滚带爬地缩进了一个嶙峋岩石的角落。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空气流通得异常顺畅,先前那种黏腻的窒息感消失了,清新的空气灌入肺部,让他差点混沌的大脑再次清明。
他急促地喘息着,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
这是一片很不小的洞窟,周围还有大大小小无数的洞窟,很多连在一起,看起来四通八达。
但是这里明明是深渊之下,却不是绝对的黑暗。
岩壁上镶嵌着一些不知名的发光晶体,虽然光线依旧暗淡,但对于薛执赋来说,却也足够让他看清周围大致的轮廓,不至于让他在这种地方摸黑瞎走。
他反应了过来,这里肯定就是之前他调查到的万寒渊底下的第二层,蜃子们生活的洞窟。
懵圈了一阵,薛执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
虽然在回春谷的记载中有大致写到第一层没什么太大的危险,只是比较深而已。可是他也完全没想到连一点过渡都没有,就这样栽到第二层了!
他有些怨念地抬头看向上方自己飞进来的地方,当然是什么都看不清。
奶白色的雾气像是被什么屏障隔绝了一般,就那样飘在上面,完全没有往下飘散的意味。
“剑灵,”薛执赋在意识里呼唤剑灵,“能不能感受到什么?蜃子,或者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沉寂了片刻,剑灵的声音从肩膀处传了过来:“有,这里是蜃子的巢穴,到处都是,非常多。这种感觉,和息香镇遇到的一样。”
薛执赋心里一惊,更加收敛气息。
“但是多亏你刚才扎进来的时候及时收敛了灵力,它们现在还没发现巢穴里多了个人。只不过......它们离这儿不算远,你最好别乱动。”
“但不动也不行,”薛执赋回道,“现在我们对这里什么都不知道 ,信息严重不对等。我在这个下面,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剑灵摊手:“当然,左边那个洞窟,你小心些,先从这里一点一点往里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