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坐在敞亮的总裁办公室里同人谈合作营销,一会儿又被一只流着腥臭口水的大兔子追着跑,跑着跑着,又跑回了家,回到了那个父母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相看两厌的家,一家三口坐在桌上吃着“团圆饭”,但是谁也不讲话。
他低着头,沉默着夹起面前妈妈做的红烧肉。
妈妈的手艺很好,但是他坐在餐桌上,味同嚼蜡。
而那老爹呢?吃完饭大概就会来问他大学为什么不考他们给他选的,好赚钱的专业了吧......
薛执赋吃着吃着,越来越觉得痛苦。
他好像应该在另外一个地方才对。
这么想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鼻腔中钻进了一股令他安心的冷檀香味。
他一抬头,暗淡的画面中,一个人穿着一身对于现代环境来说有些过于违和的玄色古装,坐在他父母中间。
那人抬手,给薛执赋夹了一筷子青菜。
“不要光吃肉,吃菜。”
对方没有看他,也没有什么其他动作,只是优雅地,缓慢地,陪着他一起吃着这一顿尴尬的饭。
薛执赋看着他头顶的发旋,终于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便睁开了眼睛。
他眨巴眨巴眼睛,撑着沉重的身体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懵圈了半天,脑海中的记忆这才一点一点恢复,也逐渐感受到了自己完全脱力的身体,正在缓慢地恢复知觉。
这是闻照玄的房间,看来他们真的安全回到了百草悬木台。
“师尊?”他沙哑着嗓子唤了一声,没人回应。
“剑灵?”他又在心里呼唤了一遍那个一直陪着自己的小东西,却察觉到剑灵好像也陷入了沉眠。
也对,这次灵力透支得实在太厉害了,他不知道睡了多久,也只恢复了一二成,剑灵醒不来倒也正常。
虽然依旧疲惫到了极点,但薛执赋不是那种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还能心安理得躺着的人,于是他依旧掀开被子,爬了起来。
他得去找陶梦,问清楚息香镇到底发生了什么,知不知道阵魂丹为何会大量出现在这里?
于是薛执赋就这样拖着沉重的身躯爬下床,推门而出。
然而,刚出了房门,薛执赋就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百草悬木台好像太安静了。
他记得第一天抵达的时候,阶梯走廊上虽然人也不多,但也能看到处处步履匆匆的回春谷弟子。不能说有多热闹,但也绝对不会一点人声都听不到。
可此刻,整个片区像是没了人似的,只剩下大自然发出的声响。
这种诡异的静谧让他的第六感爆炸。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薛执赋想到这里,立刻加快了脚步。
他顺着回廊一路走,先去看了霁剑宗的人住的房间,也都不在,于是便下了阶梯,一层一层检查。
自然也是看不见人的。
直到他站在之前召开宗门大会的神农殿门口。
一阵嘈杂的争论声从厚实的木门中传了出来。
“到底是什么情况?”
“若是这姑娘所言不虚,那个搞什么外卖的薛执赋,是妖是魔,还真不好说。”
“他的什么各种符,我们玄垣宗研究过了,确实无法复制。”
“但他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他不是溯命院预言中的天选之人?若是他有问题,那么溯命院是否也是同伙......”
薛执赋听见了几个离门口近的各宗弟子的简短对话,脑袋里“嗡”地一声。
炸了。
什么情况?
这一连串怪异的事件,不是冲着霁剑宗而来?也不是冲着殷秋月而来?
是冲着他薛执赋而来的吗?
他的手扶在木门上,此刻,那扇门仿佛有着千斤重量。
直到一道坚定却依旧冷傲的声音盖过了嘈杂的议论,把他拉回了现实。
“薛执赋是我的弟子,是霁剑宗的人,陶梦也曾是。我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第一,我信任我的弟子;第二,就算有什么事,也是霁剑宗的事情,我会私下处理。”
“至于有些只会造谣嚼舌根的卑劣之徒,若真到了魔物当头的时候,你们能用横飞的唾沫淹了那些妖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