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照玄只说了短短两段话,就让薛执赋惶恐不安的心得到了安抚。
因此,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甚至有些想笑。
闻照玄就是这样的,哪怕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也会用自己一贯的言语风格,狠狠怼出去,不给任何人面子。
而这种勇气,恰恰是薛执赋缺少的,所以他并不讨厌闻照玄的毒舌。
理智重新接管了大脑后,薛执赋开始思考了起来。
冲着他来的?
这个结论一旦产生,那么许多先前觉得违和的细节突然觉得合理了不少。
从第一晚到达百草悬木台,那神秘人就精准地潜入了他的房间;然后是息香镇,闻照玄当时很大概率是被支开了,只留下他和唐灵两个人,然后再吸引他们去遭遇伏击。
如果对方的目的真的是整个霁剑宗,或者只是殷秋月,那么就没有必要发生息香镇这一出......
更没有必要通过陶梦,利用舆论去破坏他的口碑。
不过,再怎么样,他都不能退缩。
闻照玄已经在里面为了他对抗其他四大宗门的质疑,作为曾经在商场博弈中哪怕亏损上亿也能面不改色谈下生意的老板,他没有任何理由躲在门后,独留自己的合作伙伴孤军奋战。
陶梦到底说了什么?那个被喂了阵魂丹的蜃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付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薛执赋的手指微微用力握成了拳。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灵力恢复不到二成,剑灵也还在昏厥中,推开这扇门,无异于赤手空拳走进狼窝。
但他还是动了。
按道理来说,他不喜欢打不确定能赢的仗,而且在这修仙界,冲动的后果大概率不单单只是亏钱这么简单了。若是走错一步,那么付出的,也许会是他这条命。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穿越过来的,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他死了,那大概率就真的死了,不会再穿越回去。
“唉......既然这口大锅扣在了我的头上。”薛执赋低头自嘲地笑了笑,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那就接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莫名其妙栽赃陷害了。”
他猛地发力,那扇如千斤重的神农殿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缓缓推开。
原本嘈杂的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一道道视线如刀般飞了过来。剑拔弩张的宗门弟子们立刻就换了目标。
薛执赋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迎着无数或诧异、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一步一步朝着被围在正中心的几人走去。
在那万众瞩目的中心,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玄色的背影,以及跪在地上、抖得不停的陶梦。
不一会儿,原本呆住的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有一些记性好的其他宗门的弟子认出了薛执赋,立马带头叫嚷了起来。
“诸位,这就是那个薛执赋!”
“他还有脸出现吗?”
“残害同门,勾结魔物,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那外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害了人不说,还害了我们回春谷的圣兽!”
“墟烬剑还回来!谁知道这人用了什么方式偷走了剑!”
各种谩骂,造谣如潮水般涌了过来,薛执赋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几位宗主面前。
他在众目睽睽下站定,对着在场几位对于整个万流域界来说都是大人物的人们躬下身。
“师尊,诸位大人,发生了何事?可否说与我听听?”
溯命院院主晏离先一步迎了上来,表情依旧是不变的和煦,手中罗盘发出的“咔嚓”声却比平常快了些许。
“我想现在大家对你产生了些误会,我的天选之人,”晏离眯眼笑着,温和安抚道,“你来得正好,让我们一起来把事情理清楚。”
随着他手中的罗盘越转越快,薛执赋注意到周围原本正吵闹的人群竟然逐渐安静了下来。
那是晏离用他那神奇的法器影响了周围所有比他低阶修士的因果,“安静”的可能性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