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衡呆愣了一会儿,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因为自上次薛前辈从师尊那儿回来,便半句不提师尊,二人在练剑台遇见也不再讲话,再加上师尊对于外卖的态度明显不满。他再迟钝都看得出二人关系尴尬,怕是有了矛盾。
如此师尊怎会突然关心,甚至还发动了宗主的权力,要自己带人去帮忙?
唐灵见他犹豫,舔了舔嘴唇,急得拉着他手腕就要走:“不要想了,师尊定是有他的想法,我们赶紧去修剪树枝去!我一日吃不到霁序城那家烧鹅的外卖,就更加难受一日!”
顾川比骆衡先动,唐灵话音刚落,他便打算执行命令,一脚踏上剑便打算往西峰的方向去,却被唐灵空余的手一把拉住了。
她皱着眉,歪头疑惑地看着顾川:“你去干什么?等会儿你不是还有和师兄练剑的计划吗?”
顾川愣了愣,道:“小姐,我的事情不重要,您去西峰我便要陪您......”
唐灵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说了多少次,入了霁剑宗我们便是同门,你没有义务守在我身边了,对于你来说,现在更重要的是把重点放在自己身上,莫要因为我的事耽误自己重要的修炼。”
顾川抿起了嘴,犹豫着点了点头,但依旧不为所动僵在原地,好似对于这样的安排很是不习惯。
骆衡看着二人,也忍不住出声劝慰道:“顾师弟,唐师妹说得没错,这件事其实我一人去做便好,既然约好了与师兄比剑,那便不好因为这点小事而耽搁了。”
唐灵闻言焦急道:“你一个人有什么效率,不行,我也要去的,我好久没有如此憋屈,定要发泄一番!”
“那好吧。”顾川垂下眸子,终究点了点头,“小姐若是有事,记得摇铃告知我。”
唐灵无奈:“在霁剑宗地界内对付一老头能有什么事,你安心去吧,你总要习惯不跟着我独自行动,父亲对你有着很大的期望,以后要你去做他的左膀右臂也说不定。”
送走了顾川之后,骆衡与唐灵便御剑飞速赶往西侧峰而去。
西侧峰,后山。
看守的张老今日恰好不在,薛执赋正蹲在草丛里,手里拿着不知道靠不靠谱的“鸟类安抚饲料”,嘴里碎碎念着:“大哥大姐们吃点好的吧,别乱叫了,你们报点准了那老头就没有理由为难我了......”
可惜,这仙鹤长得再怎么仙气飘飘,终究也就是个动物,怎么可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他话音还没落下,面前离他最近的流音鹤便津津有味地吃完了他手里的饲料,见他还打算喂别的鹤,恶狠狠地朝他脑袋上一叨。
薛执赋吃痛捂了下脑袋,但对此根本已经没脾气了,只得老老实实回来喂它。
“大哥,还是大姐,我错了,你吃你吃......”
就这样,一向干净整洁,不卑不亢,冷静自持的薛老板,被这群尖利的鸟喙叨得头发乱七八糟,已经快被鹤群折磨得不成人样。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偷偷来喂流音鹤了,可每次效果也就能持续个一两日,不知道是那老头做的手脚还是弟子们的路线真的有惊扰到它们,总之他目前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暂时堵那老头的嘴。
毕竟他也理亏,流音鹤是霁剑宗重要的灵兽,报时一旦不准,便会影响到整个宗门的修炼时效。
骆衡走后,闻照玄便有些坐立难安,想了想还是放出神识跟在了骆衡身后。
于是当骆衡和唐灵踏剑落在了流音鹤活动的林地时,两人一神识便一齐瞧见了薛执赋这一副难得滑稽又可怜的形象。
骆衡与唐灵几乎是完全同步,下剑,收剑,几个箭步奔到了薛执赋身边,二人合力试图把那还在愤然叨他脑袋的流音鹤赶开。
闻照玄也默默跟了过去,虽说修为比他低的人类感受不到他神识的存在,但灵兽何等灵敏,接触到他气息的瞬间,它们便都缩着脖子,哗啦啦散开来,连吃剩下一半的饲料都放弃了,留下中间干干净净一个圆圈不再打扰三人。
薛执赋真是难得在小事上吃瘪,好在骆衡和唐灵他已经熟悉很多,便没有端着平常的架子,毫不顾忌地展现自己的疲惫和无力,蔫巴巴地随手把没有喂完的饲料丢在地上。
“你们突然过来做什么?”薛执赋有气无力地问道,“张老约莫半刻钟便要回来了,这回这群臭鸡吃了比平常多出去一倍的安抚饲料,应该能多坚持两天,我们该走了。”
唐灵单手叉着腰,嘴巴一撇居高临下看着他:“薛执赋,你平常什么时候这幅样子过?几只鸟就能如此折磨你?一个臭老头还要躲着?”
她冲着骆衡勾勾手指,仿佛她才是主导解决问题的那个人。
骆衡无奈一笑,也是习惯了唐灵的处事态度,从怀里摸出宗主令牌递在她手上。
唐灵接了令牌,伸手扯出薛执赋手腕,一把把令牌拍在了他掌心。
“令牌在,师尊在,我们今日定要让那张老头把嘴闭上,我今晚就要点烧鹅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