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闻照玄如往常一般到了霁剑宗主峰的最高点,在孤照台静心。
骆衡也如往常来找师尊报告弟子情况,他安静地站在孤照台前,看着自己师尊那冷酷的背影,行了一礼。
闻照玄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到来,他的目光从远处云海收了回来,落回自己身前。
他没有回身,安静地听完骆衡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宗门报告,犹豫半晌,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最近新入门的弟子如何,可还安分?”
骆衡愣住了,不知道为何师尊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回师尊,薛执赋,唐灵和顾川都很勤勉,其余弟子也都在认真修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是吗......”闻照玄轻咳一声,没再接话,只是翻动着卷宗。
风声被闻照玄屏蔽在结界外,只留下书页翻动的声响。
二人沉默了好一阵,他才犹豫着继续开口:“那......那薛执赋呢?他可曾遇到什么问题?”
虽说薛执赋最近依旧给闻照玄送报告,但闻照玄因为上次的事情有些心虚,很久没有再主动找他了解情况,只从偷听了弟子聊天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薛执赋最近似乎遇到了些什么麻烦。
他有些在意。
当然,他问这些并不是因为想要帮助他,或者想要弥补上次的恶言相向。
嗯,绝对不是。
骆衡听闻师尊问这个,偷偷摸摸瞥了他一眼,以为闻照玄依旧在意薛执赋花精力研究外卖的事,回答得小心翼翼:“薛前......哦不,薛师弟最近剑术突飞猛进,已然可以和弟子比划三招两式,其余课业也修得极好,但唯一就是......”
“就是什么?教你多少遍说话不要扭捏,有什么问题直接说,我不会与他置气。”闻照玄自己都未察觉到,他的语气变得急切了些许。
骆衡立刻挺直腰杆,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回师尊!薛前辈最近......确实遇到了些麻烦。”
闻照玄挑眉:“哦?你说说看。”
“师尊也知晓,霁剑峰西峰的养了些流音鹤,而管理那些鹤的张老......近期总是来找薛师弟麻烦,说那些送餐弟子的飞剑经常惊扰到流音鹤,导致鹤群报时不准。他说薛师弟如此行为扰乱宗门清净,于是擅自拦截送餐弟子,查封西峰路线。”
闻照玄听完,忍不住在心里扶额。
他想起管理流音鹤那老头,他原本就是一看门的,但在霁剑宗资历很深,仗着年纪大,他在清一真君在位宗主时便时常四处找茬,让很多弟子叫苦不迭。
于是在闻照玄继位后便打发他去养那群用来报时和警戒的灵兽,尽量让他离弟子日常生活修行的区域远些。
他惯会欺软怕硬,怕是西峰太无聊,欺负些灵兽和看守杂役也无趣,他便又开始找新弟子的茬了。
于是闻照玄冷哼一声:“那他打算如何?不来拜托我?”
骆衡闻言,强忍住把疑惑表现在脸上的冲动。
拜托您?往您刀刃上撞?
他赶紧垂下脑袋,依旧表现得很是恭敬:“薛师弟说,这点小事不敢劳烦宗主,他每日正亲自去给那群流音鹤校准时辰呢。”
闻照玄:“......”
他忍不住心想:这都不愿来找我?这人不是从别的世界而来,怎会教养他们霁剑宗专门养来的灵兽?
......
骆衡刚从孤照台下来,就被唐灵拦截住了,她的身后还跟着沉默的顾川。
唐灵抱着双臂,撅了噘嘴:“骆师兄,你给师尊提过了吗?那老头摆明了欺负新弟子,不光是薛执赋,甚至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若是让我爹知晓我因为一个养宠物的连口外卖都吃不上了,定会笑话我没出息。”
骆衡挠挠头:“师尊没有明说,但他把这个给了我......”
说着,他亮出了手中的宗主令牌。
他也没太懂师尊究竟意欲何为,方才师尊随手便把这令牌丢到了自己怀里,光说让自己带几个弟子,去西峰“修剪树枝”。
唐灵和顾川都是新人,不认得闻照玄的宗主令牌,看着骆衡手里的东西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于是骆衡只能解释道:“这是师尊的令牌,凡是在霁剑宗内,有这牌子便代表了师尊的意思,他方才便给了我这个,说西峰的树枝长得太乱,影响鹤群报时,让我带几个弟子去规整规整......”
唐灵反应飞快,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对于骆衡的迟钝表示讶异:“骆师兄,你没反应过来吗?师尊怎会真的让你去剪树枝,他这是要你去帮薛执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