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残雪,一行人已疾驰一日一夜,衣甲染尘,神色疲惫,却因前方那座巍峨雄关而心生激荡。
“快到了!再行五里,便是雷门!”雷无桀勒紧缰绳,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堡楼高声喝道。
风卷起他额前碎发,众人眼中皆燃起一线希望。
叶若依低声道:“但愿…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一道青衣身影悠然拦于道中。那人面容俊秀,执一柄油纸伞,缓步而来,宛若哪家温润公子赴一场诗酒之约。
“又是暗河?”雷无桀按住剑柄,声音已经绷紧了。
萧瑟没答。他的目光掠过苏暮雨,往更远处扫了一眼。枯林边缘站着一个红衣人,断臂处缠着干净的白布,看不出表情。距离太远,但那人站着的位置和姿态显然不是偶然路过——萧瑟眯起眼,竟发现不认识那人。
那女人和道剑仙没能挡住暗河?这个念头闪了一下就被他压下去了。他很快冷笑了一声,在心里推翻了自己:不可能。对付一个剑仙至少要两个家主,对付两个剑仙要四个家主,再加上那个女人亲自到场,暗河不可能全身而退。
以此而見,恐怕其他人都已经再战不能,苏暮雨也受了不轻的伤。但他怎么记得那女人虽烦暗河,却对这个长发如男鬼鳏夫一般的苏家家主那叫什么……欣赏?
可暗河到了,雪月剑仙她们又在哪?顾瑾匀你究竟给不给力。
“是暗河。”唐莲策马靠近萧瑟,声音压得很低,“但这次,不同了。”
萧瑟沉声道:“暗河苏家家主,苏暮雨。代号‘执伞鬼’。在继任家主之前,他曾是暗河大家长的影子护卫‘傀’。十二年前,便是他代表暗河,联手中原武林共抗魔教。”
雷无桀挑眉:“嘿,我们面子竟这么大,暗河家主亲自来杀我们?”他挠了挠头,“真是受宠若惊。”
萧萧瑟冷哼:“你确该受宠若惊。若是半年前那个刚入雪月城的你,三招内必死。”
“那现在呢?”雷无桀右手一挥,心剑铮然出鞘,赤光流转。
“最多百招。”萧瑟说得斩钉截铁。
苏暮雨的目光越过雷无桀,越过司空千落,越过唐莲,最后落在萧瑟身上。只停了一瞬便移开了。那一眼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无所谓确认。随即目光落在剑上,幽幽开口:“天下名剑第四,心剑。你便是雷无桀——杀苏昌离之人。”
他不再言语,步步逼近。
“噫,前辈没说错,真吓人!”雷无桀道。
骤然间,苏暮雨纵身而起,执伞如枪,凌空击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雷无桀正欲迎敌,□□马匹却猛地一惊,向前窜出数步。苏暮雨收势驻足,伞尖垂地。
是时一道红光自侧方雷家堡掠出,朴实无华,却美到极致,也狠到极致。红光妖娆如红衣舞姬,裙下却藏着致命利刃。
五大剑仙各有风采:孤剑仙之剑孤绝,雪月剑仙之剑绝美,道剑仙之剑奇诡,儒剑仙之剑雅正,怒剑仙之剑霸烈。而雷轰这一剑,名为——杀怖。
唐莲望着那道红光,喃喃道:“难道……真的来晚了?”
萧瑟目视远方,淡淡道:“雷轰既敢出剑,说明雷家堡早有防备。晚与不晚未尽可知。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是啊大师兄,”司空千落轻声安慰,“我们既已赶到,接下来,便是我们的事了。”
叶若依却蹙眉沉吟:“以我们几人之力,真能逆转唐门与暗河对雷家堡的围杀吗?”
“能不能,试过才知!”雷无桀忽然一笑,红衣猎猎,又回头看向萧瑟,“萧老板,你说是不是?”
“萧老板?”萧瑟破天荒勾了勾嘴角,“你确实应当多学学你前辈。”
恰在此时,一声鹤唳破云而来。鹤鸣之后,远处雷家堡中剑光骤盛,十道凛冽剑气冲天而起,霸道绝伦!
黄鹤之上坐一名灰袍男子,右袖空荡,神色含怒——正是当年与雷轰齐名的雷门守阁长老,雷云鹤!
“师叔!”雷无桀大喜。
“雷云鹤。”苏暮雨收剑,眉头微皱。
“雷无桀?唐莲?”雷云鹤惑道,随即转头。
“执伞鬼苏暮雨,”雷云鹤一哼,“暗河也来了这英雄宴?”他望去,看见远远立着的红衣人,“那个,难道是慕雨墨?变化挺大的呀。”
萧瑟记得慕家家主慕雨墨应是个妖艳至极的女人,寻常在美人上赫赫有名。雷云鹤出此言,嘲讽意味大了。
红衣人挂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却平:“云鹤兄说笑了。”他作了一揖,“慕家家主,此刻正在参加英雄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昌河。暗河的人称我为——大家长。”
原来是大家长……疯了。萧瑟眉心愈发皱得紧。
雷无桀急忙道:“师叔,他们是与唐门联手,来找雷家堡麻烦的!”
“暗河与唐门联手?”雷云鹤微微皱眉,“这样的组合,可不是要找麻烦那么简单。”
雷云鹤冷笑,“唐门谁来了?唐玄?唐煌?总不会是唐怜月吧?。”拍了拍一旁垂首的唐莲的肩膀。“你们是来灭门的?”
苏昌河失笑:“没错。”
雷云鹤怒喝:“你们也配!真当我雷云鹤死了?”
雷无桀说道:“师叔,你进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你们?以你们的武功可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你师父来还差不多。”雷云鹤说道。
雷无桀笑了笑:“是不是对手,总要试过才知道。师叔你就放心吧!”
以局势来看,保住雷门是当务之急,雷云鹤该去支援。看眼下唐莲司空千落虽强,可即使加上雷无桀要对抗执伞鬼也得不够的。自己不能运功,叶若依更是风吹便折,那苏昌河若出手,便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