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千落不屑笑道:“把我给打趴下?——哈!给我等着,今日你们两个谁也跑不了!”
萧瑟一推雷无桀:“上!”
却没过几招,司空千落一枪便将雷无桀砸得眼冒金星,仰面摔倒在地。
萧瑟心中微恻,想这小子虽傻,也不至于被司空千落这般作践,便俯身问他:“嗯,你真的打不过?”
雷无桀点点头。
萧瑟趁那司空千落正暗自舒爽,一把扶起他,转身便遁。
雷无桀边跑边喘:“萧瑟,你怎么招惹她了?还有,前辈呢?”
“我去她的,你那好前辈最爱看这虐待人的好戏了!”萧瑟忽地拔高声音,冲着司空千落喊道,“我就是问一下,那个时候为什么收那两个蠢贼做小弟!”
司空千落破音怒骂:“你还提!”
萧瑟回过头:“这算招惹吗?谁没事干招惹这种人??我告诉你了,这事全怪你前辈!”
雷无桀一头雾水:“啊?”
“萧瑟我是哪种人你给我说清楚!?”
萧瑟大笑一声:“就是那种成天追着男人跑,不要脸的人!”
“萧瑟你找死!”司空千落提枪掷去,却被一袭黑影凌空接下。司空千落定睛,立刻敛了气势,扭捏着走到那黑影前:“阿爹……”
萧瑟见机不可失,拉着雷无桀便逃。
两人穿过两条巷弄,确认身后没了追兵,才在一处宅院前停下。门楣无匾,石阶缝里长着青苔,显是许久无人造访。萧瑟倚着门柱喘气,雷无桀直接蹲在了地上。
萧瑟俯身:“应该没追来了……”
“不是,前辈到底……”雷无桀仰着头,神情有些不妥。
“你没事吧?”
“没……”话音未落,雷无桀唇上已溢出一缕鲜红,他下意识想找东西擦拭,目光果然落在了萧瑟这身青衫上。
萧瑟一侧身:“这可是云烟细棉……”
雷无桀急道:“很贵吗?……”
这小子如今做了剑仙弟子,定是不缺钱,可好衣裳岂能让他糟蹋?萧瑟心虚地移开目光:“……这个不吸血的。”
两人无奈,只好推开就近的院门。
院内幽静,绿意葱茏。一条秋千绑在藤蔓间,空荡荡地晃着。庭院右侧有小亭,亭中摆着一张古琴。萧瑟走出,轻抚琴沿:“很干净,这屋子该是有人住的。”
雷无桀点头,朗声道:“冒昧拜访,恳请主人出来一见。”
话音刚落,屋门推开,一位身着绿衫的清瘦女子走了出来。
女子气质清冷出尘,青丝仅用一支玉簪挽起,不施粉黛,面若芙蓉。身形纤细,弱柳扶风,因先天体弱带着几分病态美,但举止从容优雅,毫无孱弱之态。
竟误打误撞到这儿来了……萧瑟看向一旁看怔了的雷无桀,推了推他。
雷无桀愣愣回头:“怎么?”
“你血要流光了。”萧瑟冷冷道。
雷无桀扭头一看,这才惊觉,几乎要晕过去。
叶若依走来,不言不语,轻轻掏出一方长手帕,按住雷无桀的肩膀。手法熟练自然,转眼便将伤口包扎妥帖。雷无桀低头看着她,几乎窒息,支吾道:“麻……麻烦了。这条手帕……”
萧瑟眼尖,立刻接道:“是花罗锦。这一条手帕,大概八十两。”
叶若依闻言,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住在这里?”雷无桀又问。
叶若依正欲作答,却忽然面色一变,捂住嘴,轻轻咳嗽了几声。
雷无桀皱眉:“你生病了。”
叶若依点头。此时,远处一声怒喝传来:“萧瑟雷无桀滚出来!”
“糟了,追过来了!快走。”萧瑟上前拉过雷无桀便要走。
叶若依却拉住了雷无桀,轻轻摇头。
那声音越来越近,司空千落已跃入院墙,眼看就要落入庭院。
叶若依轻轻抬手,终于开口。声音柔美悦耳,只简简单单二字,却堪称绝世。
“奈落。”
只见一层半透明的黑烟在二人头顶铺散开来。雷无桀瞪大双眼,惊诧地望向萧瑟。
萧瑟眉头紧锁:“秘术,奈落御界……”
若说武学是正道,道法是奇道,秘术则偏向邪道。寒山寺无心和尚所修罗刹堂神通,介于武道与秘术之间,已被视为邪门。真正的秘术师极少,据说仅天启钦天监几位大监与少数民间秘术师有此造诣。缘由有二:一则需超凡精神力,非常人可及;二则修炼有违天道,往往令修炼者形容枯槁,身形消瘦,不得善终。多年不见,这叶若依竟是那天下不过十数人的秘术师之一?
黑烟将二人笼罩。司空千落一脚踏入院中,却似全然未见这诡异黑烟,只扫视一圈,对着叶若依微微一笑:“叶姐姐好啊。”
叶若依轻轻点头:“千落姑娘。”
司空千落狐疑地在院中晃悠,手中长枪不安分地转动。萧瑟与雷无桀对视一眼,大致明了——黑烟筑起屏障,内可窥外,外不可见内。此等手段,确已超出武学想象,无怪乎世人畏秘术师如虎。
最终司空千落放弃,不甘心地皱眉道:“叶姐姐,你若见到两个臭小子逃到这里,定要告诉我!”
叶若依捂嘴轻笑:“是怎样的臭小子?”
司空千落恨声道:“一个穿红衣,一个穿青衣,都破破烂烂的。一个拿剑,一个腰间挎棍子。没一个像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