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萧瑟直截了当。
唐莲笑了笑:“我也觉得不是。”
萧瑟哼笑:“你一个大男人,要等也是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等我一个大老爷们做什么?”
“我是大男人不假,可你哪里像是大老爷们了?”
“对了,”顾瑾匀忽然道,“这张脸可不像大老爷们!”
又走神了吧。萧瑟想。
唐莲一顿,有些局促:“呃,我是说这萧瑟看着像是一副久经世事的样子,可实际上也就比雷无桀大三四岁。”唐莲说道。
“噢噢噢……”顾瑾匀清清嗓子。
萧瑟撇撇嘴:“要你管。”
“我才懒得管你,不过有人会来管你的。萧瑟。”唐莲忽然站了起来,嘴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嗯?”萧瑟眉毛一挑。
唐莲一个纵身,已掠走了。
萧瑟暗叫一声不好,从长椅上跳了下来,正欲去找顾瑾匀,却见一杆乌金色长枪已经攻到了面前,萧瑟往后急退一步,那杆长枪将他原本躺着的长椅击的粉碎。
萧瑟看顾瑾匀那副忍笑的嘴脸,叹了口气:“大小姐,你要把我所有的椅子都打碎吗?”
司空千落收起长枪,冷笑道:“又躲在这里偷懒?”
“什么偷懒?这都三天了,我早就和你们说过,我不会习武。现在我每日陪你爹下三局棋,晨起看看账本,已经是很辛苦了!”萧瑟不满道。
“呸,就这样好吃懒做,也想每月赚八百两?也配做枪仙的弟子?”司空千落长枪一挥,已经追了过来,“本小姐可不会放过你,你不是轻功卓绝吗?以后你就负责陪本小姐练枪了?”
萧瑟大惊,身形一闪,已经掠到了门口。
天下轻功无数,武当梯云纵,天山派的踏雪无痕,飞云阁的八步追蝉,都是一等一的轻功。但是踏云乘风步却依然被称为天下第一的轻功,只因为平常的轻功只能作为点缀,而它却可以与武功并列。
“哼,你能跑去哪里!”司空千落持枪赶上。
上一次被司空千落引一街长风而毁去半只衣袖,只是因为萧瑟上次的目的是拖住她,而不仅仅是避开她,如今萧瑟若是铁了心逃跑,那么除非枪仙亲临,不然要抓住他可不简单。萧瑟一个踏步已经掠出了院子。司空千落却哪里甘心就此作罢,长枪一挥,立刻就追了出去。
甩开那枪仙之女实在简单,他藏入一处茶摊,方入座便见顾瑾匀好整以暇般支颐吃茶。这女人分明就是要自己再问她保护,他才不理她!
那顾瑾匀笑了一声:“可以啊,看来这三日我未醒,也有人陪你晨练?”
你有病啊?萧瑟扶额语塞。
萧瑟竟忘了那司空千落作为雪月城大小姐,眼线腿毛遍布下关,不时那司空千落便提枪追来,萧瑟飞身疾走。
只见顾瑾匀轻点足尖纵身而来,于他旁侧轻松道;“司空长风过会儿要见你呢,我来知会你一声。”
“怎么不自己来说?”
顾瑾匀道:“顺便嘛。”
“我带他宝贝女儿见他去?”
顾瑾匀笑说:“你就是让她捉住了又如何?”
萧瑟一顿,“好像也是。”
巷口的风灌进领口,他停下来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掠来的金色身影似笑非笑,像只终于懒得跑的狐狸。
随即听见枪尖破空的声音,枪杆却已经砸在脑门上。
真砸啊!?
眼前一黑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砸我脸我和你拼了……!
再睁眼的时候,后脑枕着什么东西。软得不真实,还带着杏花的苦香。他眨了眨眼,发现是她的膝。日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她那头白发镀上一层暖色。他眯着眼看她,她胸下那片明晃晃的白肉挤压在一起,他倒吸口气,随即若无其事状,也不移开眼。
“顾瑾匀,你拦都不拦一下?”
顾瑾匀装傻:“她的枪太快啦。”
萧瑟懒得骂她:“……伤了我的脸你不心疼?”
“这倒是有些。”
萧瑟颦眉:“有脸说!”
顾瑾匀朗声笑,拍了拍萧瑟的发顶,萧瑟长叹起身,拢拢袖子,倒也没显出几分留恋,环顾便知是枪仙居所。两人这是在副卧呢,那司空长风想必侯着了。没问所为何事便去寻他了。
暮色从窗棂漫进来,把整间屋子的轮廓都泡软。
会客室不大,弥漫着药材的苦味,陈设有一张案、一柄枪,一副悬在墙上的旧棋盘。案上摊着半卷账册,墨迹新干,旁边搁着一盏温茶。靠窗的位置摆着两把椅子,看得出常有客人来坐。墙角那只青瓷瓶里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懒懒的,像忘了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是时候,碎花落了一地,踩上去悄无声息。有人在石桌上摆了一局残棋,下了一半就走了。
远处苍山的轮廓愈发沉了,山顶那点雪色被暮光染成了淡金。登天阁的残影斜斜地拖过长街,碎瓦断木堆在阁基四周。
黑氅挂在立架上,司空长风白锻劲装利索干净,正抱胸坐于桌案前。
萧瑟径自坐至棋盘对面,顾瑾匀坐至旁侧观棋位。
萧瑟散漫道:“今日不是陪你下过了么?”前额隐隐作痛。
“不错。此番请你前来不为下棋。”
萧瑟不语,等司空长风的后话。
“长风不才,可否为你诊诊脉?”
萧瑟屈眼:“先前她为我诊过,也没说能治好,你这么有信心?”
司空长风摇摇头:“不敢说。”
萧瑟不动声色,将手腕摆上桌案,司空长风三指搭上。萧瑟见状,心下又嘲:顾瑾匀只需一根发丝、甚至一缕烟便能问出脉象,看来司空长风到底不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