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福林到底怎么了?!”何副队长在被护士赶出重症监护室前,不死心地问徐姗芷。
“……昏迷……”徐姗芷竭力吐出两个字。
前来查看的医生斥一声“胡闹”,何副队长也不反驳,招呼小宋一起离开。
接到法医中心老薛的电话前,何副队长先收到了技侦的报告,通过对事故车辆外观和底盘进行详细检查,确定车辆不存在影响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的技术问题。车身碰撞变形、刮擦、部件严重损坏等均系事故中造成。
何副队长弹一弹长达六页的《事故车辆技术状况鉴定报告》,将之递给小宋,“车辆保养状况良好,一点问题也无。”
小宋接过鉴定报告,认真翻看,确实找不到任何疑点,看起来就是再单纯不过的驾驶员操作不当引发的事故。
“你觉得有问题?”小宋放下鉴定报告。
“我不知道,我只相信证据。”何副队长摆摆手,接听老薛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老薛言简意赅,“来。”
何副队长哼道:“召唤宠物呢?”
“废话少说,快来!”暴躁老薛挂断电话。
何副队长只得招之即去。
法医中心解剖室里的老薛面上有明显的疲色,面对何副队长与小宋,只管把电脑液晶显示器朝两人的方向一掰,“看罢。”
“看什么?太长,您给划个重点。”
“死者吕葳、潘凌志尸检结果符合车祸伤的形成——两人均未佩戴安全带,当车辆由高处翻滚坠落时造成的减速伤和对冲伤,致颅脑损伤、主动脉破裂、心脏损伤,导致当场死亡。”
“司机呢?”何副队长问。
老薛调出另一份尸检报告,展示在屏幕上。
作为有二十余年驾龄的老司机,汪福林严格遵守交规,正确佩戴安全带,所以他尸体上的车祸伤最少最轻微,甚至没有幸存下来的徐姗芷伤得严重。
但——
老薛指指尸检报告,“死者在车祸发生前应该已失去意识。通过对死者血液和胃容物的毒理分析,血液中咖啡因浓度远超成年人的安全摄入量,即使他没有冠状动脉病变和心肌异常,也很难承受如此大剂量咖啡因导致的过渡刺激,因而引发心脏骤停……”
“证人提供证词说死者汪福林在车祸发生前有手抖现象,随后昏迷。”何副队长与老薛印证徐姗芷证词的可信性。
老薛手指在电脑桌上叩了叩,“符合急性咖啡因中毒症状。死者胃容物中除了检出食物残留,也检出咖啡,以及某种药物胶囊残留。”
“一个人,怎么会咖啡因中毒?”何副队长靠在老薛的电脑桌上,双手撑在桌沿上,喃喃自问。
“其实咖啡因中毒并不罕见。”老薛向后靠进电脑椅内,“去年就有感冒患者同时服用两种含有咖啡因的复方感冒药,又喝咖啡提神,导致咖啡因摄入过量而出现心动过速、呼吸不畅、肌肉震颤等症状,不得不紧急就医的新闻。”
何副队长与小宋对视一眼,汪福林的情人方黎的确提起过他有点感冒。
“所以死者有可能因为服用感冒药后饮用咖啡,以至咖啡因中毒,导致心脏骤停昏迷,从而造成这场交通事故?”何副队长推测。
“我只负责尸检,出尸检报告,真相究竟如何,还得你们自己调查。”老薛不做不负责任的猜想。
拿到尸检报告,离开法医中心,何副队长问小宋:“你觉得这一切只是无数巧合导致的意外,还是精心策划好的一场谋杀?”
小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说,调查嘛,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何副队长鼓励他。
“假设,车祸是精心策划好的谋杀,但其中的不确定性和变量太大,汪福林是否服用感冒药?会否摄入咖啡?是否会驾车驶上事故多发路段?任何一点变数,都无法达成想要的结果。有什么必要以如此曲折方式谋杀汪福林?”
“何以见得目标一定是汪福林?”何副队长淡淡问。
小宋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悚然一惊,“……啊?!”
“回家仔细想一想,明天,”何副队长望着车窗外华灯初上的都市,交代小宋,“明天,去小心求证我们的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