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何副队长与小宋赶在重症监护室开放探视的时间赶到医院,但未能在第一时间进入重症监护室,盖因有人已先他们一步入内。
“每次只能一人进入监护室探视病人。”当班护士铁面无私。
何副队长从重症监护室门上的观察窗口,朝内望去。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病床边上,正在同徐姗芷讲话。
何副队长扼腕。他原本计划第一时间入内探视,打一个措手不及,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行不通了。
中年男人在里头待了约有十分钟,才从监护室出来。
何副队长向他出示证件,并询问:“请问你是徐姗芷的……?”
“鄙人俪人集团副总郑阆。”中年男人与何副队长握手,随后递上名片,作风老派。
何副队长接过名片,朝监护室内扬扬下巴,“怎么没有亲属前来探望?”
郑副总叹息,“小徐是遭父母遗弃的孤儿,获得我们俪人集团‘俪暖助学计划’资助,完成学业,毕业后到吕总身边工作。吕总于她,有再造之恩,母女之谊。希望她能挺过这次打击。”
何副队长对吕葳吕女士的去世表示了遗憾,郑副总则表示公司里还有事要处理,匆匆告辞离去。
“俪人集团在上交所、港交所都有上市,集团创始人车祸去世,对他们的股价和未来发展均有影响,够他焦头烂额的。”小宋对着郑副总的背影八卦。
“这你也懂?”
“家母炒股,今早听她说的。”小宋“嘿嘿”笑。
何副队长颔首,换上一次性无菌服,走进重症监护室,来到病床边,垂睫望向这场事故的唯一幸存者。
徐姗芷躺在病床上,她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还不能进食,嘴唇苍白干裂,眼神茫然中夹杂着痛苦。
何副队长固然有些同情这个年轻女孩的遭遇,但还是尽忠职守,表明身份后,问:“徐姗芷,你了解自己目前的情况吗?”
徐姗芷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时,还残存最后一线神志,急诊医生判断她在车祸中由于外力冲击和安全带挤压,导致脾脏破裂,告知她需要切除。
不幸中的万幸,她活了下来。
何副队长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尽量语气温和地询问她:“还记得七月二十七日,周日早上发生的事吗?”
徐姗芷有一瞬间的恍惚,而后眨眨眼睛,勉力吐出两个字:“记得。”
何副队长微笑,“据我们了解,吕女士当天计划前往机场,但根据行车记录仪显示,当时汽车行驶的方向并非机场,你能说说怎么回事吗?”
“……因为台风,航班取消……吕总打算改乘高铁前往……港城……”徐姗芷说得非常吃力,头脑却清晰。
“司机汪福林在当天早上和驾车时,可有反常表现?”
“汪师傅……”徐姗芷喘一口气,嘴唇翕动,“有点……睡眠不足……”
睡眠不足?与汪福林情人提供的情况一致,何副队长想。
“还有呢?”他继续问。
“一开始……还好,”徐姗芷停顿片刻,复又道,“……后来……他双手有些抖。”
“什么时候?”何副队长倾身向前。
“……车祸前。”
“还有其他异常表现吗?”
“后来……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徐姗芷闭上眼睛,不愿回想车祸发生前一秒自己所看到的。
“汪福林怎么了?”何副队长追问。
徐姗芷睫毛扇动,监护仪器发出蜂鸣警报,护士老母鸡一样冲过来,一把扯开何副队长,检查徐姗芷的生命体征,一边按呼叫铃,一边冲外头狂吼:“病人心动过速,血压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