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员？”

“议员头目，死得挺惨。”

我警觉起来：“你的人？”

邵峰楼咬着雪茄，含糊：“嗯，就是档案里给你安排福利院手续的那个。”

我和顾渝洲说过，福利院转到P城一中是因为我幸运，拿到了名额，但其中有一段过渡期是在胡里巷度过的。实际上胡里巷标准太低，并不合规，也就是档案没人看才敢写上。

我僵直了后背：“我是和他说过，但他不会杀人。”

“你想多了，朋友，你和他就熟悉了？”

我想了想，纠正了我的说法：“顾渝洲不会为了我杀人。”

我重读了“为了我”三个字，语气稍微有点生硬，惹得邵峰楼正眼看了我一下，又笑起来：“没说是你。”

他吐了口烟雾：“你如果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我也不会冒险。再者说，顾佑衍审时度势的能力有一套，他想弄死的人用不着别人挑拨离间。他不想动的，你再重要也没用。”

那邵峰楼今天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楼下，一团四肢扭曲变形得看不出人样的肉泥被抬下出了八角笼，比分归零，刺破神经的尖叫一波接着一波，也都被阻隔在了包间的墙外。

他终于停止了观看比赛，把抽剩的雪茄扔进垃圾桶：“像是快餐店里的土豆泥，没意思。”

我一阵反胃。

“你不开心？我刚才挺看好他，还压了点钱。”

“我又不是度假，怎么开心。”

他意有所指地点了点我的脖子：“顾渝洲标记你了。”

我几乎要抬手去摸我的腺体，却悬在半空，想起早上贴了阻隔贴，邵峰楼这是在诈我。

“看来真被标记了。”

邵峰楼更感兴趣：“你现在还舍得走么？”

“我去了就是为了走。”

顾渝洲很好，将来会更好，我很差，未必不会更差；顾佑衍衣冠楚楚风度翩翩，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尚年幼，不清楚他以后会不会带我去更远的地方。

说不准的，都说不准。

所以像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喜欢拿捏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舍得走就好，最怕你不舍得走。”邵峰楼赞许地点头，“如果最近那个电话号再联系你，做好一切准备。”

他想说的或许就这么多。

把我约过来，也就是为了恐吓我一下。

不想让我太好受罢了。

毕竟他能把在黑拳场被虐杀的Omega尸体比做快餐店卖的土豆泥，我可能要比那玩意儿贵一点，但也贵不了太多。

“注意你是谁。”

这是那天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离开会所，坐在马路边，寒风阵阵。

季节已经是深冬，我没穿羽绒服就出来了。

冷得很，但我不想打车回去。

脑海里全是邵峰楼的话的回音，我又想起那天喝醉，顾渝洲跟我说的话。

他说，我有多少喜欢，他都能买得起。

可能在他那里，我要比土豆泥贵很多。

我拨打了顾渝洲的电话，接通后，他那边很嘈杂，似乎在某个社交场合：“你现在是不是很忙，很忙就挂了吧。”

“你哭了？”

“……没有！”

一阵沉默。

“我有点伤心，你能来接我吗？”

问清楚我在哪，顾渝洲挂了电话。

没让我等太多会儿，一辆荧光绿色的跑车爬行了过来。之所以形容为爬行，是因为那车底盘太低，都要贴地了，丑丑的。

车窗落下，副驾驶上是陈昇译：“嫂子好。”

“你走开。”

陈昇译抹了把眼泪，对驾驶座上的顾渝洲道：“看看人家，滚都不会说，只叫我走开。”

我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两座的车，你们是来探监的吧。”

顾渝洲干脆地说：“滚下去。”

陈昇译意识到这句话是对他说的，满脸黑人问号：“啥意思。”

“你说了，只是过来凑热闹。热闹凑完了，你可以滚了。”

可惜陈昇译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灰溜溜下车，把座位让给我，看着顾渝洲启动了车子，恍然大悟地吼了一句：“这他妈是我的车！！”

顾渝洲踩下油门走了。

“我还以为是你的车。”

“虽然我有很多车，但没有这么丑的。”

我同情陈昇译：“他可能觉得这么亮的车比较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