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渝洲淡漠的样子就好像被告白的人不是他。
也是,他这样的人,一出生就有很多鲜花和喜爱,可能我的那一点真心也不算太重要。
不过,我没告诉他,我的真心不只那一点。
我有一颗很鲜活很完整的心,盛着情感和喜爱,但我终究是不能告诉他的,连这一句喜欢都是逾矩。
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顾渝洲才缓缓道:“只有一点喜欢?”
“有很多的话,你要吗?”
“喜欢又不是折扣甩卖。”
我刚低落下去,他又说:“当然,你有,我就买得起。”
我还来不及望进他的眼睛,昏沉的睡意就包裹了上来。
-
那天剩下的事就不归我管了,因为我断片了。
也是为这一句没做好准备的告白懊恼了很长时间,然而顾渝洲却没那么多表示,他更多地接纳了我的无理举动。
居然给了我一点在谈恋爱的错觉。
这段日子,顾谌在主城忙里忙外,很不乐意地把谢又扉放在了我们的别墅里。
我也算是多了个人陪。
谢又扉本不愿意讲,但我软磨硬泡,他慈母光辉太强禁不起小孩子闹腾,于是我慢慢摸清了他和顾谌的故事。
顾渝洲祖父母还健在时,总想抓个孙子过去遛着玩,顾谌就在十几岁时被送到了稍显偏远的B城,在那里度过了高中时光。
谢又扉家庭条件很差,母亲改嫁,父亲到处欠债,不久也更名改姓跑了。
B城没州属一中这样的贵族学校,顾谌上的也是普通公立,他们理所应当遇见。
算是一出青春校园救赎文学,谢又扉含糊其辞遮盖了一开始的相遇部分,反正顾谌就是脾气差了点人很好,替他解决了很多事情还愿意带他走巴拉巴拉……
但他没说清楚的,恰恰是我最好奇的。
任何人和谢又扉相处久了都会觉得舒服,但这也是有时间作为前提的。他在大部分Omega,甚至是Beta里,相貌也是中游左右,很平淡的长相。
长相没什么出奇,性格也很平和,整个人都挑不出什么。
顾谌这种出身,从小阅人无数,对他应该是过目即忘的。
怎么就一回生二回熟——而且还是顾谌追的他。
谢又扉也挺佛系的,表示,一开始根本没想到顾谌在玩真的,谈了一两年才觉得不对劲,这时间是不是长了点,后来结婚甚至还给彼此留了离婚的一条后路。
“结果呢?”
“他好像,不是很,愿意。”
废话,顾谌和顾渝洲一样,认准了的事情就是死轴。
正想着有的没的,手机一阵响铃,我去卧室阳台接了电话。
“您好,哪位。”
“最近这段时间,还好吧。”
是邵峰楼。
我正了正神色:“都还挺好的,顾家人没起疑心。”
这都一个学期过去了,他才想起我来,怕不是早就把我给弃了。
还真弃了个好地方。
邵峰楼不知想起了什么,很是愉悦的样子,笑了几声:“没什么别的事,晚上有时间,出来一趟。”
他报了个地名。
我记下,发现那就是陆家以供赌博的会所。
惨了,这次要避着顾渝洲过去了,不然他会以为我是个爱看Omega打黑拳的变态。洗也洗不清。
晚上,我偷偷溜了出去,给顾渝洲发条消息,说是出门买东西。
他应该不会回来的。
自己走出去一段路才敢打车过去,生怕身后有人尾随。
离开顾府的时候,我隐约觉得身后人影绰绰,下了车仍旧感到有人尾随我,一回头却不见端倪,只当我是疑心病犯了。
掏出那张顾渝洲给的黑卡,经理下来把我接进去。
“岑先生又来了。”他礼节性地问候,“上次玩得还开心?”
电梯下落得很快,我只回了一句:“还行。”
等电梯门打开,我记起邵峰楼约了一个包厢,临时拉住经理:“你知道顶层包厢在哪个位置么?我朋友约了我。”
经理拿起通讯设施查了下:“今天只有一位邵先生订了顶层包厢。”
我松了口气:“是他。”
这下不用挨个找过去了。
包厢门口有人替我拉开门,皮质沙发是大红色的,配上玻璃桌上花花绿绿的洋酒,显得有些纸醉金迷。邵峰楼松弛地坐在正中间,津津有味地透过落地窗看表演。
我不关心底下Omega怎么自相残杀,挑了个角落坐下。
“你不感兴趣?”邵峰楼看得高兴,见我沉默不语,头也不回地问。
我喝了口白开水:“挺恶心的。”
邵峰楼听了却更高兴,都笑起来:“我还以为顾渝洲为了排斥你会带你来这种地方,专门恶心你。”
“他人挺好的。”
“哦,略有耳闻。”
邵峰楼看了会儿,偏头过来点了支雪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不算难闻。他还是那副不挂心的样子:“你和顾渝洲被找回来之后,议会闹事,死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