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要从期末成绩表上判断我们是否属于一个物种，那我不战即败。

车停在别墅区附近。

室外凉风习习，很是空旷，顾渝洲没理我，径直往一片栈道走去。我才看到树叶沙沙间似有波光粼粼。

是人工湖。

湖很大，也没什么鸟在水面上栖息，清澈幽深，居然泛着透亮的青蓝色光芒。像一颗水做的、正在律动的心脏。

“好漂亮。”我赞美。

“这片地还行，去年买的，这两年可能会考虑建房。”

能在湖边住，想想就开心，我把眼睛睁大：“谁住啊？”

“谁喜欢谁住。”

我本来兴致勃勃的，听到这句话，霎时出了层冷汗，看顾渝洲的眼神也凉了几分。

这两年的计划，或许明年，后年。

顾渝洲在把我的想法列入他的计划里。

我还能活到明年吗？

怕是不能的——从遇见邵峰楼开始，我有意识地把每一天当作人生中的最后一天，随时准备着和剥夺我前半生的人同归于尽，故而无时无刻不尽兴开心，争取一切。

我尽量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父亲。

顾渝洲呢？

我不太敢去看他。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岑许给我的，他的尸骨在哪里，我不清楚。

我未来会往哪里去，我也不清楚。

算了。

如果有那一天，顾渝洲或顾佑衍要杀死我，我可能会在那之前替他找到岑许，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

“那这个人很幸运了。”我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顾渝洲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这一天情绪大起大落，回去后我直接瘫倒在床上。

滑了滑手机，我找到个可以缓解焦虑、转移注意力的东西，于是也没多想就点击了播放按键。

“《民间真实怪异传闻录》第一季，上期。”

本来还想起个催眠的效果，听了二十分钟硬是给我听出一后背冷汗，顾宝宝进来要关床头灯，我连忙阻止了它。

顾宝宝眨眨蓝色的眼睛，意思是你不关灯睡个毛觉。

我没办法，让它关掉了。

在一片黑暗中，我关掉录音，却总觉得传闻录里那个女鬼盘旋在我床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手指上缠绕着我的头发。

“啪嗒”我把灯打开，把顾宝宝抄起来往走廊里去。

顾宝宝抗议了一会儿，逃走了。

我拉开顾渝洲房间的门，今天他还是没锁上。

“有何贵干。”

“我房间里有女鬼，你借我屋子躲躲。”

我没经过他同意就把门关上，小偷一样潜伏到他的床边，学着顾宝宝的姿势钻进了被子里：“太可怕了，她一直盯着我看。”

顾渝洲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站在床头：“没你可怕。”

“我哪里可怕？”

“深更半夜闯入异性卧室，强行占领异性的床铺，你不可怕，我可怕？”

他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我不和他计较。

等他吹完头发，我莫名觉得身上有些热。

“好热啊，你是不是没开空调。”

顾渝洲掀开被子，床一沉：“现在二月。”

但我还是感觉很热。

摸索了浑身上下，我摸到了滚烫的后颈，意识到距离上次发情期，这已经是将近一个月过去了。

坏事赶趟了。

我侧着躺，先假装深情地注视顾渝洲。

顾渝洲正仰望天花板：“有事？”

虽然他刚才有意把我借宿的事情定性为“骚扰”，但我相信肯花时间辅导我功课的顾渝洲同学本性为善，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再说了，上次发情期的时候，也是他高抬贵手救了我的小命。

不是他帮忙，我的抑制剂被人偷走的事可能现在满世界传播。

“你能咬我一口吗？”

顾渝洲眉头似乎又抽搐了一下，很像我之前数学老师教不会蠢猪头疼的神情：“咬你哪里？”

我指指我的后颈：“腺体，它有点难受。”

顾渝洲直言：“我也很难受。”

“你难受什么呢？”

我很想知道，因为那股燥热席卷了我，我无意识地磨了磨被子想缓解那股痒意，而这个问题又关乎到顾渝洲能否帮我。

没等我想出来，温热的手就按住了我的脖子，将我往他的怀里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