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吃错药了？”沉舟伸出手在闻溪的眼前晃了晃，“喂？我来了，看见了吗？”

闻溪的笑容定格在嘴角，时不时“嘿嘿”两声，看上去要多傻有多傻。

沉舟深吸一口气道：“你再不说话我就把你新发的武器审批单拿走了。”

这会闻溪倒是把目光放在沉舟身上了，只是嘴角诡异的弧度依旧没降下去半分。尽管沉舟知道这笑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但他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他俯身屈起指关节敲了敲闻溪的办公桌：“你再不说话我就继续把你的东西搬走——反正你也说过，你的就是我的，拿走你的监测器不过分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好，你没说话，谢了，我一个人就可以搬走。”

沉舟自说自话，站起身来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柜子，他熟练打开，开始翻找。

“诶？等等，我还没同意呢！”闻溪恍然回神，连忙跨步至沉舟身侧，毫不客气地关起柜门，“你还真是自觉啊！”

沉舟倒也不恼，他本来就没想真拿走那玩意，他歪头：“哦，我认为这是我的美德之一。所以你刚刚是怎么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勾走了魂一样。”

“啊，你说这个啊。好消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闻溪沾沾自喜地说。

沉舟深深皱眉，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不会还和镜尘有关吧？”他试探性地问。

闻溪猛地一拍手：“对！就是和他有关！”

他自动忽略沉舟愈发阴沉的脸色，喜滋滋地继续说：“我即将和他进行人生第一次联合任务，太顺利了！我一开始还担心他会拒绝，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同意了。哎呀，真好啊。对了，他今天下午还请我喝了咖啡……更重要的是，据他的意思，这也许还不是最后一次。沉舟，你说话啊？”

沉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不担心他拖后腿就尽管找他，问我做什么？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一句，他这个九队队长的位置，怕是坐不了太久了！”

“啊，为什么？”闻溪疑惑地问，“他不做的挺好的吗？”

“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沉舟面露鄙夷之色，“就冒充基地里并不存在的女性长官一案，他的嫌疑是最大的，一旦找到了证据，别说这个位置了，就是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闻溪听此也严肃地点头：“哦，所以他现在已经被指认为罪人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你就不要多嘴抹黑他。”

“你就这么相信他？”

“是。”闻溪很是干脆地回答，“我百分之一百地相信他，当然你相不相信是你自己的事，总之我会一直站在他身旁的。”

沉舟欲言又止，他想骂闻溪，也很想骂镜尘，但更想骂自己。

“那你不要后悔。”沉舟硬邦邦道，“这个案子目前是我在查，要是让我找到他不对劲的地方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闻溪对他怒目而视：“我一直想问你，镜尘他到底哪里惹你了？你要这么一直针对他？”

沉舟不知该如何作答，因为他那张总是让自己做梦的莫名其妙的脸？还是他和自己敬重的司令不清不楚的关系？他发现自己好像无法对他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不需要理由。”沉舟回答，他不再多说些什么便转身离去。

闻溪本来还想为镜尘辩解些什么，但看见沉舟一副不耐的样子他也噤了声。

沉舟推开审讯室的门，镜尘正安静地坐在椅子里，他听见了门开的声音，便自然而然地抬头与沉舟对视。

“沉舟队长，晚上好。”

“我不好。”沉舟冷眉冷眼地坐在了镜尘对面，声音也是冷冰冰的，“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镜尘语气平静：“我没什么可说的，那个晚上我一直在医院，而且您后来不是也去查证了吗？医疗部也有我的住院记录，高烧至神志不清，哪里还有可能去扮成另一个人跑到几十公里之外去救人？甚至还滴水不漏，我只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九队队长而已。”

沉舟明白镜尘说的都是真的，这也是他资料里写得明明白白的东西，但他就是认为这件事和镜尘逃不开干系，就算不是他本人做的，他也一定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这些都是可以伪造的。”沉舟说，他紧紧地盯着镜尘的脸，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到破绽，但镜尘一直温和地微笑着，“以及你的动机非常大，你可以控制怪物，不是吗？”

镜尘毫不避讳地回答：“是，至于控怪的理由您最好还是不要问我了，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不信。”

“是啊，他们都不信，可我确实不知道。”镜尘说，只是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还有这应该不是您今天审问我的重点吧？”

沉舟烦躁地呼出一口气，换了一个跷二郎腿的姿势：“就算不是重点又如何，我想问就问了。”

这话说得霸道，令镜尘失笑。

“那是位女性长官，而且我想我的样子应该还没有到让人认错性别的程度，而且她是短发不是吗。”

“这些依旧可以伪造。”沉舟又说，他恨自己自己此时什么都说不出来，镜尘依旧没什么太大波动地静静微笑，无端的让沉舟产生他在看自己笑话的错觉。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空气在狭小的审讯室中仿佛凝滞了一般，灯光是惨白色的，并不明亮，沉舟可以清晰地看见镜尘额头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很微弱，身躯仿佛在队长服下微微发颤。

他这是怎么了？沉舟不禁想。

“嘿哟，难道我来的不是时候吗？”在沉舟刚想打破这份静默的时候，从门口传来一声略显轻佻的招呼声，单是听这个声音，都知道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