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镜尘并没什么把握,他带闻溪去的是那家彦雨去过的咖啡厅,他坐在闻溪的对面,神色淡然地看着激动到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闻溪。
“想喝点什么?”镜尘微微一笑问。
闻溪:“嘿嘿,随便。”
随便?镜尘叹气,为什么就不能给一个肯定的回答呢?他翻动着桌上的菜单,一边想彦雨上次喝的是什么。
呃,想不起来,感觉咖啡都长得一个样子……黑褐色的,散发着不妙气息的液体。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脑子一热请他来喝咖啡?镜尘郁闷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他抿唇沉思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将注意力放在菜单上面。
美式,好像就是最原始的咖啡,据说很苦;
拿铁?加了牛奶的咖啡……还是单纯的牛奶?!
卡布奇诺?嗯?看不出任何含义。
焦糖玛奇朵……加了焦糖的什么?
镜尘在心里挣扎了几下抬起头看闻溪,闻溪本在相当专注地看着镜尘思考问题时的模样,镜尘的这一动让他也抖了一下。
“所以你想喝什么?”镜尘的语气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
然而闻溪相当迅速地回答:“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所以问题就这样又被踢了回来吗?镜尘皱眉。不过——我喝什么他就喝什么的话,有好办一点吗?并没有!
只有两页的菜单被镜尘翻来覆去看个没完,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我喝美式。”终于镜尘下定决心,抬头相当平静地注视着闻溪。
这是最简单的款式了,太繁琐或许并不好,万一闻溪会对牛奶过敏呢?
闻溪的笑容就这样僵在嘴角,他是真的没想到镜尘在看这么久菜单后居然只点了美式!
美式?美式?怎么可以是美式呢?谁会喜欢喝美式啊?
闻溪不禁回想起当年还在军校时的往事。沉舟那个家伙刻苦到不像一个人,理论考试那阵子,他熬到一点就已经哈欠连天,然而对沉舟来说,熬个通宵都不是事。为了使自己的成绩可以看得过去一点,他问沉舟是如何做到的。
“因为我比你年轻。”沉舟冷冷回答,那样子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闻溪无语:“你才比我小多少?快说,你的秘诀是什么?看在我们是铁哥们的份上。”
那是闻溪第一次喝到美式,喝下的第一口,酸爽直冲天灵盖;喝下的第二口,东南西北被打乱重组;喝下的第三口,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最后闻溪吐了,并发誓就算是理论考试不及格他也不会再尝试这玩意一口。
但如今,镜尘正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那两个可怕的字。他应该拒绝的,可是,万一镜尘喜欢喝怎么办?
好吧!就算是为了镜尘,也要勇敢一把!于是闻溪坚定点头:“好!我就喜欢喝美式!”
镜尘沉默半晌后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看来自己选的并没有问题。
不过——据说美式相当苦,镜尘又开始犹豫这个选择的正确与否,要是自己等会喝不下去的话会不会不太礼貌?
算了,点都点了,再苦还能苦到哪里去呢?
镜尘便抬头向闻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请问闻溪队长对这次任务有何高见?”
“咳,不急嘛,等咖啡上来再说。”闻溪的脸上绽着太阳花一样的笑容,“从刚刚就一直想问来着,镜尘你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毕竟你那个时候都说不出话来了……”闻溪又不觉想到了那个脸烧得红扑扑睫毛乱颤的镜尘,真的好可爱……不对,自己现在怎么能想这个呢?
镜尘平静一笑:“已经没事了。”
“啊,好的。”闻溪说,“恢复了就好,我想说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喝咖啡了。”
此刻咖啡还没有被端上来,镜尘也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他微微侧头看向窗外,眼睛半天才眨一下,闻溪有些受不了这静默的气氛,他出口询问:“镜尘?你喜欢喝美式?”
“嗯。”镜尘低声应了一句。
闻溪便再次没话找话:“那你还挺厉害的。”
镜尘终于把头转了过来,他看上去相当困惑:“什么意思?”
闻溪不知该如何作答,好在侍应生端着美式过来了,他带着一脸抱歉的表情说,但镜尘却莫名看出了些许憋笑的意味:“请问二位需要……方糖或者牛奶吗?”
镜尘看着那两杯漆黑的不妙液体,暗道不妙:“嗯……就是这个吗?或许不需要……谢谢。”
此话一出,彻底堵死闻溪所有的念想,他深吸一口气接过咖啡杯,杯壁传来的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也一凉。
天呐,还是冰的!
闻溪目瞪口呆地看着镜尘矜持地端起咖啡杯,小口地啜饮并面无表情地将其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