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的，我曾被您囚禁数年，这之间和外界没有半点联系，又怎么会多出一个子虚乌有的内应？”镜尘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每次和他进行这种并不对等的对话时，镜尘都会不由自主地心悸。
“我从来都知道你的本事，也知道你从来就没有甘心过，所以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司令捏住了镜尘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镜尘睫毛轻颤，他的手用力地攥成一个拳头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司令却忽然动作温柔地将他散开的长发别到耳后：“你应该知道我向来没什么耐心，你最好在我还能心平气和跟你这样说话的时候从实招来，不然你就得吃一点苦头了……”
镜尘的眼里流露出令司令满意的恐惧，但他依旧说：“我什么都没有做，而且我也不知道是谁。”
“呵呵，好一个什么都不知道。镜尘，你真的当我这么蠢？”司令冷笑一声，粗糙的手指握住了镜尘的喉咙。
镜尘咬唇，他的内心现在如同一片乱麻一般理不清斩不断，先前想好的说辞在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他低估自己对这个人的恐惧程度。并且在来之前没来得及吃药，脑子正在糟糕地一点点将他向噩梦当中拖去。
不可以，我得挺住，绝对不可以在他的面前显出那种脆弱之态。镜尘微微摇头：“您，您听我解释……”
“你要解释哪一件事？是模仿我笔迹的事情还是你在甲国有内应的事情？”司令见镜尘有松口的趋势，便开始温声地咄咄逼人。
“我没有。”镜尘费力地说，“这些都不是我做的。”
“真的不是你吗？那你倒是和我说说到底是谁？”司令抬手不轻不重亲昵地拍了拍镜尘的脸颊。
镜尘的瞳孔有些失焦，他的额头渗出了大量细密的冷汗，他哆嗦着身子，像一片寒风中坠在枝头瑟瑟发抖的枯树叶，他竭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但似乎无济于事。
司令重新端坐于高椅之上，他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望着跪伏在地上的镜尘。
很好，那个过去的镜尘看上去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向来喜欢这种状态下的镜尘，既没有温顺到无趣，对一切刺激性-行为为无动于衷；也没有惊恐到仿佛下一刻就会惊厥，反应激烈甚至有可能会伤害到他。
这个时候的镜尘，四肢还有些薄弱的力量，会反抗会挣扎，生命力旺盛，眼睛里还有些光，尽管那些光芒转瞬即逝，但他却如瘾君子一般贪恋那光芒，只需看一眼就已经心满意足。
司令舔了下嘴唇，他的眸子晦暗不明。这样一个脆弱美丽的生灵此刻就这样瑟缩着跪在自己的身前等待着被享用，这个发现令他激动令他喜悦。
他迟早——不，他早就是自己的人了，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是无伤大雅的不是吗？就像是将鸟儿握在手里，它固然会用那喙啄伤握着它的人，但它的性命却掌握在那个人的手中。
而且只消稍稍用一些力……那生命便会彻底消散。
看着镜尘那段脆弱白皙的脖颈，司令的呼吸不觉粗重了起来，他咳了几声后，将声音放得更温和了一些：“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在怕我吗？怕什么呢？只要乖乖承认不就好了？我还会怎么惩罚你呢？我亲爱的镜尘？”
他蹲下身，微微笑着看向镜尘，而镜尘眼神空洞地看着他，看起来像个人偶。
这可不行，司令不满地想，看来要快些享用了。他将手伸向镜尘的衣领，低声笑着说：“乖，自己脱。”
镜尘没动，他甚至什么都没听见，眼睛一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那图案好像一只鸟，只可惜那翅膀为了美感被扭曲得太过严重，想必很难飞起来吧？
直到那双手碰到他的肩膀并伸进去之时，镜尘才发觉自己在发呆，就像是离体的魂魄重新归入这副身体一般，镜尘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意识也逐渐明了。
镜尘躲开司令的动作，他无畏地直视着司令道：“我不。”
司令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他愕然地看着镜尘，像是没料到镜尘的转变。
不对，不应该是这个反应，他怎么能是这个反应？！
镜尘虽然依然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但他却将腰慢慢挺直。在重新将散乱的长发重新绑好后，镜尘甚至在嘴角绽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温和澄净，是他常戴的面具样式的笑容。
“不管是模仿笔迹还是我在甲国存在内应的事情，都是我无法也不可能做出来的。笔迹您可以查，仔仔细细地查，因为那就是您留下的。模仿做不到完全一样，这点您应该比我清楚；至于内应，我需要内应做什么呢？我根本就没有理由，再说那个时候的我在病房里，又是怎么做到和内应之人交换信息呢？”
“不过有一件事我确实欺骗了您。”镜尘坦言，眼神被他特意带上些许无辜，“是关于那件任务的事，我虽然没有模仿您的签名，但您的签名是被我引导着写下来的。”
“嗯？好，你继续。”司令蹙眉，他说着站起身，重新坐回椅子里。
此时的他需要保持着一个高位才能维持住自己所剩不多的威严。
镜尘抬头看他，在稳住呼吸后他才继续说下去：“因为我很需要那个任务，在档案处我查阅了这个任务的相关信息，发现它和我的能力高度匹配，我有信心将它做好，这样九队下一次的任务津贴就可以再提高一个档次。”
“呵，你是说你做这么多就为了那些杂兵？他们真的值得你这么用心？”司令冷笑，他显然不相信，“你的能力应该为我用在更正当的地方。”
镜尘微笑回答：“因为我是他们的队长，就该事事都为他们考虑。”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司令打断他的话，“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引导我签下名字的，我对此没有半点印象，你最好给我说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