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感觉自己的头在嗡嗡作响,沉舟说的话也像是蜜蜂一样在嗡嗡响,为了不显得尴尬,他笑了一下。
“你……”沉舟发出一个音节,他拧着眉毛看笑得一脸歉疚的镜尘,随即他又去问护士,“他怎么回事?怎么和傻了一样?”
“谁傻了?”从门口又飘来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镜尘勉强地转动脑袋看向门口,同样一个很高的身影,不过颜色要鲜艳一点,应该是闻溪了。
“沉舟你说谁傻了?”闻溪紧追不舍,他的手里提着满满两大袋子的早餐,他将早餐搁在床头柜上,开始打量镜尘,“沉舟你到底在干嘛?镜尘的脸都烧得这么红了你还在这里傻站着?”
“找过了!”沉舟很不客气地回敬,“而且已经在调配药了,你一件事没干还在这里指责我?”
“我不是去买早餐了吗?”闻溪不满地嚷嚷,“还有你又做了什么?你都不问问镜尘要不要喝水?”说完他便弯腰看镜尘,镜尘的脸因高烧而显得异常红润,睫毛忽闪闪的,不安分地颤着。
闻溪的声音忽然就这样哽在了喉咙里:“镜尘你……你真好……不对,你要喝水吗?”
镜尘将眼皮掀开一条缝隙,做了一个“不”的嘴型,但闻溪并没有将脸移开来半分,仍痴痴地看着镜尘。
“你也不怕被传染了,离那么近。”沉舟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眉头依旧是紧锁着的。
闻溪喜滋滋地回答:“我不怕。”
好在医生不久后就来了,他很不客气地将闻溪和沉舟拨到了一边:“都在这围着干什么?还嫌病人的温度不够高吗?”
一针退烧药下去,镜尘雾蒙蒙的脑袋才清明了一些。
“说吧,这次你又是什么理由把自己弄进医院的?”镜尘刚一睁开眼睛,沉舟便坐到了他的对面,语调阴沉地问。
镜尘半靠在床头上,很平静地看着沉舟:“只是训练后洗了一个澡而已。”
“真的吗?”沉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会这么不小心吗?”
“难道沉舟队长认为我是什么很精明的人?”镜尘淡淡地微笑着说,“我经常将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洗澡不小心感冒这件事对我已经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沉舟冷哼一声,他并不相信镜尘说的话。
但闻溪却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镜尘啊,这样可不行,你可得注意点自己的身体啊。你早上那个样子可把我吓到了,脸上只有定格的笑容,眼睛也像是假的一样。”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镜尘喝了一口水,脸上依旧挂着微笑,“沉舟队长这下应该能相信我没有在装病了吧?”
沉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镜尘,你知道吗?昨晚地下监狱的怪物们被一个女性怪物研究专员劫走了,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
镜尘眯了眯眼睛,惊讶地说:“这样吗?我对此并不知情,她要劫走怪物去哪?”
沉舟盯着镜尘的眼睛数秒后开口:“你真的不知道?”
“我哪有这个本事?”镜尘轻笑一声,他伸手将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平淡,“我都烧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能做到去到那么远的地方将怪物们都劫走呢?”
“可是我觉得你能。”沉舟固执地说。
“沉舟你过分了!”闻溪喊了一声,“镜尘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能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镜尘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半分:“多谢沉舟队长如此看重我,那么下一次的任务派发您可以给九队一些更有含金量的任务了吗?毕竟只是一直清扫战场或者打探前线消息的话,多少有点欺负人了。”
沉舟没料到明明早上还烧得神志不清的镜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又变成了原来的那个样子,既温和又疏离,模样清瘦但言辞间却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他更没料到镜尘居然会就这样将话题轻而易举地转到了工作上面。
“看来沉舟队长不答应啊。”镜尘似是可惜地叹了一口气,但他那对向来温柔的灰色眼眸并没有显现出一点可惜的意味,“没关系,我们继续努力就是了。”
“别扯开话题,我是在问你话。”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沉舟压低了声音问,他对镜尘的态度相当恼怒,为什么他能装的像个没事人一样?虽然没有证据,但基地现在所有的怀疑目标都指向镜尘。
他的嫌疑太大了。
镜尘微眯双眼,语气毫无波澜:“是司令让你来的?”
“是我自己的决定。”沉舟握紧了拳头,他有一种将拳头砸向镜尘的冲动,但他不敢。
镜尘又笑了,他慢慢地躺了下来:“嗯,如果真的能找到证据的话,再给我定罪也不迟。”
沉舟张了张嘴,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闻溪一个起身,将沉舟连拖带拽地扯走了。
“沉舟这个人总在说胡话,镜尘你一个字都不要听就对了!我这就把他带走!你好好休息!记得吃我给你买的早饭!”闻溪全然不顾沉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冲镜尘灿烂地笑。
“嘭”的一声门被关起,镜尘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从走廊传来的二人争吵声,但此刻镜尘已经无暇顾及。
或许司令也已得到这个消息,自己的准备工作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