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倒是没想过这一点,那个人居然会忌惮自己?
“你的恨意就是最好的武器啊。”彦雨脸上带着自得的微笑,“我之所以向你提供我的软肋,就是在请求你实现我的愿望——让那个老狐狸死,你可千万要活到那一天啊。”
“好。”镜尘并未多言。
“当然,我还会为你提供一点便利,如果你哪天需要一个理由活下去,那你便来找我。”彦雨站起身,微笑着向镜尘伸出了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镜尘犹豫了一下后才回握住了彦雨的手。
谈判已经结束,镜尘也没了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然而他正欲离开之时,却又被彦雨喊住了。
“美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镜尘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如果你有一天知道了你再次被拖进地狱的理由不是因为你的疏忽,你会怎么办?”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无论我有多么愤怒与后悔都无济于事。”镜尘声音平淡地回答,“如果我是被某人陷害了的话,那么我将会在心里恨那个人一辈子,就像恨司令那样,不过我并不会表现出来也不会杀了他,因为或许他也有苦衷。”
说完镜尘转身离去。
彦雨看着手中被摩擦的闪闪发亮的银币,笑着摇了摇头:“好一个也有苦衷,还真是心软啊。”
与彦雨的这番交谈令镜尘心力交瘁,他一点没停留地向着门外走去。
“等等,美人,你忘了一件东西。”彦雨一个跨步横在大门前,笑眯眯地举起了被包装的相当精美的蛋糕盒子,“送给你宝贝女儿的,收下吧。”
镜尘平淡接过:“谢谢。”
“不客气,还有你需要的那个东西,我会放在一个你我心照不宣的地方。”彦雨依旧横在门口,没有半点要给镜尘让位置的意思。
“彦雨队长,既然我们今晚已经谈妥了所有事情,那我们就没有继续交流下去的必要了,所以麻烦请你让开位置好吗?”镜尘皱着眉,和彦雨的每一次接触都让他隐隐不安。
彦雨微笑了一下:“美人,我再给你留一句话吧。不要对他抱有太多期待,他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不劳您费心。”镜尘声音冷淡,“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请让开吧,我得回去了,今晚不想熬夜。”他将彦雨推到了一边,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阿月对镜尘手里的蛋糕兴趣非常之大,她头一次没有将炽热的目光首先放在了镜尘身上。
“哇!蛋糕!”阿月踮起脚尖去够镜尘提着的蛋糕盒子,“爸爸终于开窍了!知道主动带蛋糕回来给我吃了!”
镜尘对此困惑:“我没有主动带过吗?”
阿月嘿嘿了几声并未作答,她郑重其事地小心翼翼打开了盒子,从里面取出了同样被包装的相当完好的小蛋糕。
“一——二——三,三个蛋糕!不多,而且也不大,我可以今晚全部吃完吗?”阿月星星眼看向镜尘。
镜尘摇了摇头,温声拒绝道:“不可以,今晚已经很晚了,吃太多甜食不仅对牙不好,而且晚上也会睡不好觉。”
阿月鼓起了腮帮子,显然并不赞同。
“那两个呢?留一个我明早吃可以吗?”阿月做出了让步。这下总算可以了吧?自己真是一个又乖又听话的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她继续眨巴着大眼睛看镜尘。
镜尘沉默了一会,但还是摇了摇头:“不可以。”
阿月的眼睛不眨了,直勾勾地盯着镜尘:“那——一个?爸爸你真的不能再拒绝我吗?你知道一个被连续拒绝了三次的小孩子最后怎么样了吗?”
“怎么样了?”镜尘笑着问,倒也不是好奇,就是想听听自家这个打小就古灵精怪的女儿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出来。
阿月摆正了自己的脑袋,将语气也放得庄重起来:“有研究证明,一个被连续拒绝了三次的小孩子长大后会不爱自己的家人,也不如其他正常小孩子那么成功!是不是很严重?”
镜尘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好,为了让阿月长大以后不讨厌我,那就吃一个,不过吃完后一定要记得刷牙才可以睡觉哦。好,不过不要吃那个绿色的和那个褐色的。”
那不是选择只有一个了吗?阿月不免腹诽,但她又着实好奇:“为什么呢?”
“它们都含有咖啡因,摄入一定量会睡不着……虽然浓度不知道有多高,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吃的为好。”镜尘耐心作答。
阿月似懂非懂地点头,睡不着啊,那确实不能吃,她看着镜尘已经转过身向书房走去的时候,便知道他又要工作了。今晚爸爸带回来的蛋糕如此美味,怎么能不和爸爸一起分享呢?
“爸爸——一起吃——”阿月甜甜地唤了一声镜尘,“有点大,我忽然就觉得吃不掉了。”
镜尘侧过身子面带疑惑地看着阿月和桌上的小蛋糕,不是刚刚还嚷着要吃三个吗?怎么这会连一个都吃不下去了?他还在犹豫之际,阿月却已经跳下了椅子,拿出了两个她珍藏已久的塑料小叉子,一个她自己握着,另一个放在了她的对面。
镜尘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坐到了阿月的对面,看来今晚又要熬夜了,不过——
能看见阿月如此开心,倒也值得了。
这顿突如其来的夜宵以镜尘吃了蛋糕上的一颗草莓和一粒蓝莓以及阿月吞掉了整块蛋糕结尾。
结束的时候,阿月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唇上还残留着蛋糕甜蜜的味道,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冰箱,冰箱里装着另外两个它的好吃的“伙伴”。
镜尘瞧出了她的意图,只用指尖轻轻地点着阿月面前的桌面,提醒道:“阿月,该去刷牙然后睡觉了。”
“哦——”阿月拉长了声调,怏怏不乐地爬下了椅子,垂头丧气地向浴室走去。镜尘看着她刷牙洗脸,直到看着她爬上了床,给自己盖好了被子,他才在关掉灯的同时说了一声:“阿月,晚安。”
“晚安。”阿月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闷闷的。
于是镜尘动作轻柔地关起了门。
坐在办公桌昏暗的灯光下,镜尘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放空了自己的大脑,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发着光的灯泡,看着那亮光是如何一顿一顿的。
数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朝上,镜尘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意识,看着手头堆积如山的文件档案,镜尘叹气又抿唇。
麻烦,太麻烦了。为什么会有做不完的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