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的眉毛跳了一下：“真的吗？”
“哈哈哈——”彦雨放声大笑，等笑够了才继续说了下去，“自然是假的，美人明明才不久才暗示过我满嘴谎言呢。但是如果这些真的是真的呢？美人会可怜我吗？”
镜尘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又开始咬嘴唇。
“是啊，谁不知道二队队长毫无破绽呢？司令打压了那么多年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怎么会有这些幼稚到可笑的弱点呢？”镜尘深吸一口气，“那么对于那个假把柄，您想好该怎么说了吗？当然如果您不想名誉受损的话，我倒是可以给您编一个。”
彦雨听着镜尘的建议，他的嘴角逐渐平了下来，手指间的银币依旧在转动着，他谨慎地看着镜尘，镜尘则面不改色地看着彦雨。
气氛一时陷入静默，二人眼神交汇，似在做无声的较量。
“美人还真是了解我好面子的性子啊，好，那我就交一个小小的把柄给那只老狐狸。”彦雨摊开了桌上堆放的文件，从里面取出一张边缘有烧焦痕迹的照片递给了镜尘，镜尘接过开始打量。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子，她们的眉眼极为相似，看上去像是一对姐妹俩，姐姐的腹部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弧度，妹妹正将手搭在姐姐的肩膀上，二人笑得都很甜蜜且轻松。镜尘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姐妹俩身后的那个矗立于湖中间的白塔上。
镜尘对这座塔相当熟悉，他年幼时经常会透过家里的窗户遥遥地望着那座塔，父母极少有机会带他出去玩，而出去玩为数不多的时间里，一家三口也只会去那个公园。
“想必美人已经看出来了，这是乙国的一个小公园。”彦雨温声开口，“美人好奇这张照片中的两个人是谁吗？”
“我猜是您的母亲和小姨，她们是乙国人。”镜尘将照片还给了彦雨，“您给我看这张照片是有何用意？”
“我和她们长得像吗？”彦雨问，他的目光在触及到那张照片时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
镜尘虽不解何意，但他还是回答：“很像。”
“挺好。”彦雨最后抚摸了一下照片，重新夹回了文件当中，期间镜尘一直在警惕地看着他。
“美人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彦雨问，但他似乎并不在意镜尘的想法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的母亲也是一个研究员，和你的父母一样，但研究的方向不太一样。我的母亲研究的内容和农作物相关，意在提高农作物的亩产量和抗病虫能力。后来乙国的最高领导人像是突然被夺舍了一般做出了那个错误的决定，我的母亲那个科室本和这个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后期由于人手不够，于是也被拉去充数了。再然后，发生了一次暴动，我母亲的运气就这样差了一点，愤怒的人们点燃了实验室，我的母亲没能逃出来，就这样葬身火海了。”
镜尘的心情五味杂陈：“抱歉，让你回忆起了这些。”
彦雨眯起眼睛笑了笑：“美人你还真的是心软……呵呵，我还没说完呢，从这件事发生后我便带着我母亲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去了甲国定居，嗯，她还活着。我的故事讲完了，美人听出了什么吗？”
镜尘沉默了一会，他细细地思索着彦雨刚刚所说的一切，并排除了某些他说谎的部分。
“您的把柄就是您母亲的研究成果和司令想要的无关，并且您编造并利用了您母亲的死这一事实才来到了甲国。”
彦雨满意地点头道：“不错，我还以为你会说我的把柄是我那个尚在人世的小姨。”
“好，那我便写彦雨队长是一个贪生怕死且好财之人，对人情伦理罔顾。这样可以吗，需要我写得更严重一些吗？”镜尘问，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隐藏某种欢欣的情绪。
彦雨听出来了，他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歪头轻笑：“美人对于给我抹黑这件事这么开心吗？不过——”彦雨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起来：“这样可不够，再添一把火，加一点料。”
镜尘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我在甲国的第一桶资金是靠黑进了军务系统购买了一批在军队已经过时但在民间很抢手的武器，然后我卖了它们。”彦雨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一瞬间的苦涩感令他皱了一下眉，“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做过不止一次。而且美人记住，我只买了武器哦，别的可什么都没买。”
那就是该买和不该买的都买过来的意思。镜尘暗想，随即他表示理解地点头：“好，我明白了。”
“那我问问美人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呢？要骗过那个老狐狸，戏要做全套。”彦雨似乎在引导镜尘，“美人演戏我倒是放心的，毕竟你连死亡状态都可以模拟，虽然幕后有人不太老实戳破了这一点，不过总体来说这还是一出好戏的。”
镜尘见他戳到了自己的伤心处，语气也逐渐冷淡起来：“我其实一直对彦雨队长很好奇，因此自从你归队后就暗中调查你，发现你意外地对乙国农业史很感兴趣，我便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位农学博士，而我又恰好发现她和彦雨队长长得很相似。我通过向彦雨队长搭话的空隙，偶然窥见了他的笔记本，上面用乙国文字记录着一串密码……”
“好了好了，可以打住了。”彦雨叫停了镜尘，“就这样，很好，虚虚实实，谁能懂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呢？另外美人，你若是有一天真的查到了我的把柄，我也不会惊讶的，因为你的实力如此。”
“美人。”彦雨又唤他，镜尘听着这个称呼久了，倒也免疫了，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司令果真是个老狐狸呢，不过他其实也在忌惮着你呢，因为你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如果你这一次真的查到了我身上什么不得了的把柄的话，你怕是也不能‘尊严’地活在这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