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的耳膜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不停地攻击着,他停在了会场门口,里面的灯光也是五彩斑斓且刺眼的,他很想抬腿就走,但闻溪却叫嚷着向他跑来了,于是镜尘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
“镜尘,你今晚穿得真好看。”闻溪上下打量着镜尘,笑嘻嘻道,“如果能让你换上我家设计师专门设计的衣服那就更好看了,像你这么好看的人就该穿得和谁都不一样!”
闻溪的眼睛黏在了镜尘的脸上:“我这才出去多久啊,怎么感觉你又瘦了?看来以后还是得监督你吃饭才好。”
镜尘听着听着脸色有些发白,他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不觉握紧了:“不必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需要。”
“哎,你总说这话。”闻溪摇头,他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刘海晃荡着遮住了他的眼睛,脑袋后面也勉强梳起了一个小揪揪,“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就先坐吧。”说完闻溪又大跨步坐回了原来的那个位置,镜尘则略显拘谨地坐在了离闻溪稍远一点的地方。
“镜尘你不要离我那么远嘛。”闻溪拉长了声音语气恳求。
镜尘蹙眉,此时正好一道光扫过了闻溪坐着的那个沙发,镜尘这才注意到沉舟也坐在那里,不过他目光阴沉,嘴抿成了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只用那双锐利的眼神注视着镜尘。
镜尘的心忽颤抖了一下,推脱道:“不了,我就坐在这里就很好。”
“别啊,沙发不是软一点吗?”闻溪继续坚持不懈地招手,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迅速转头,对着沉舟怒目而视,“沉舟!你走!我今天不想看到你!”
沉舟只觉莫名其妙:“你酒喝多了?”
闻溪无所谓地晃了晃脑袋,笑意盈盈地说:“没事,镜尘,你就过来坐吧,有我在中间挡着呢,沉舟他吃不掉你,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拉你过来?给个面子嘛镜尘。”闻溪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镜尘感觉一股无名恶寒沿着压低脊背向上爬,而闻溪对此浑然不觉,仍对着镜尘傻呵呵地笑。
镜尘发现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这一关了,他只好坐在了沙发的最边缘,离闻溪尚有一段距离。
“镜尘,毫不夸张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闻溪的手停在半空,试探着向镜尘的方向伸了一点点,见镜尘的身子有少许歪斜,于是他蠢蠢欲动的手便没有再靠近了,只在半空中小幅度的挥舞,像是在描摹镜尘的形状,“正脸很绝,侧脸也很绝,甲国可很少会有这种五官的人,哈哈哈,镜尘你不会不是甲国的人吧?”
镜尘心中一震连忙想要反驳,但闻溪却率先否定了自己,他哈哈笑着说:“乙国人都是疯子,镜尘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是乙国人呢?我又在胡说八道了。”
“这种话可是不能乱说的,闻溪队长。”镜尘松了一口气,“我刚刚可真的是被您吓到了。”
闻溪又一笑,尽管语气没有半点愧疚之意:“那还真是抱歉了,今晚我的心情实在是好,所以说起话来可能有点不过大脑,镜尘你别见怪就好。”
镜尘平静地点了点头。
尽管闻溪没看出来,但那一瞬间镜尘微表情的迅速变化却被沉舟看了个一干二净。他对自己被否认甲国人这一身份而恐慌,那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他确实不是甲国人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镜尘这个人就更危险了不是吗?
会是间谍吗?总之他的目的一定并不单纯。对他的暗中监视有必要持续进行。或许他此前的所有行为都在博得同情?
甚至说不定联合演习就是镜尘自导自演的,他曾找过司令要求彻查篡改数据的人,但却被司令三两句打发走了,这合理吗?一点都不。
不过很可惜,下次我是不会再上当的了。沉舟的眼睛眯缝了起来,他看向镜尘,发现他居然还真的换了一套常服,说不定今晚他就会将主意顺势打到闻溪身上。闻溪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一看见镜尘就像丢了魂一样,任凭他如何解释都不愿意相信镜尘就是有问题,还反过来说他疑神疑鬼。
镜尘倒不知沉舟的这些想法,他只安静地坐在沙发里,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听闻溪在他的耳边絮絮叨叨:“镜尘你今天在这里千万不要拘谨,今天在场的都是我闻溪的亲朋好友,绝对没有外人!”
闻溪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兵们在会场里又笑又闹,他推搡了一把沉舟,终于将沉舟推清醒了:“沉舟你看看我的兵,我可是和他们顺利打成一片了,你的兵敢在你的面前这么笑吗?”
沉舟对闻溪的举动很是不满,他冷冰冰地说:“我只需要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而不是家人,这些行为有什么意义吗?”
“哎,,你这个人。”闻溪摇头,过长的刘海也随之一起晃动,他语气可惜,“你一点都不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用人之术。”
他摇晃了一下台子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后又将酒瓶递给了沉默的镜尘:“镜尘,喝酒吗?这可是好酒,一般人还弄不到的呢。”
镜尘很客气地拒绝了:“抱歉,闻溪队长,我不胜酒力。”
闻溪点点头:“好吧,那你吃东西,这桌上吃的都有。”
镜尘发觉自己是有些饿了,于是他拿起了一块糕点小心地嚼着,闻溪则眉眼弯弯地看着镜尘吃东西,冷不丁又说:“镜尘你吃东西的样子也好看。”
“咳咳咳——”镜尘猝然听到此话,惊了一惊,不免就被碎渣子给呛到了。
闻溪也慌了一下,他立马跳起来轻拍镜尘的后背:“你小心一点啊。”
镜尘慌乱站起,咳着说:“咳咳,我没事,闻溪队长,还请您不要再说这些会让人误会的话了。”
“都是我的真心话,镜尘你相信我,我从不骗你。”闻溪委屈巴巴地说。
“队长!这就是你说过的九队队长啊?比你描述的还要好看呢!”一个四队队员走来眼睛亮亮地说,“队长您真的好眼光啊,有福了。”
闻溪虽对这句话满意的不得了,但他还是故意挥手做驱赶状:“去去去,说什么呢你,对镜尘队长放尊重一点!”
听了这话的镜尘很是难堪地咬唇,他讨厌这种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