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在客厅的地板上滚来滚去,无聊好无聊,爸爸骗人,这么久了还不回来,人都要无聊死了。正当她打算再尝试一遍从二楼滚到一搂的这个行为时,门口处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阿月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又“嗖”的一下窜到了门口。
根据气味还有那张脸来看,确实是爸爸没错了,但头发呢?阿月逐渐张大了嘴巴,不要!没了长头发的爸爸还是爸爸吗?
镜尘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阿月的嘴并迅速转身关上了大门,他扯开包住头的毛巾,小声说:“头发还在的,阿月不哭。”
阿月伸手摸了摸镜尘的头发,确实是真的没错,于是她重新安静了下来。
“阿月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镜尘抱起阿月走向厨房,“煮面条好不好?”
阿月嘟嘴摇头拒绝。
“抱歉阿月,我有急事,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想要吃其他的爸爸以后给你补好吗?”镜尘嘴上一边说着,手中动作不停,他相当迅速地敲了一枚鸡蛋,点火热油,“滋啦”一声将鸡蛋液倒入锅中,又将香肠切片与鸡蛋一同在油锅里煎着。
阿月斜斜地依靠在门上,她嗅嗅,味道很香,但她就是不满,嘴硬道:“爸爸糊弄小孩,我不想吃面条。”
“阿月乖,但是我确实马上就要离开了。”趁着烧水的空挡,镜尘蹲下来轻轻抱了一下阿月,声音低沉且温柔,“不过只要我能找到机会,就一定会回来的,阿月在家里一定要乖。”
虽然阿月还是不满,但每次镜尘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就会不由自主地点头。阿月看着镜尘的背影,看见他的衣领没有折好,从制服的领口那里翘了起来,蓝白条纹,病号服?
“爸爸你又住院了?”阿月问。
镜尘背对着阿月点头:“阿月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又取出一个西红柿切成薄薄几片,一同丢了进去。
不过是几分钟以后,一碗喷香的面条就出锅了。
阿月等不及一般地接过碗,一个人乖乖地端到了饭厅里去吃,她唏哩呼噜地说:“爸爸你就去吧,我一个人很好的,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吃完面条就去洗碗,洗完了碗之后我就一个人洗澡,然后看你留下来的书,晚上八点准时睡觉!”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了今晚她要做的事情,不过怎么可能这么早就睡觉呢?
然而镜尘却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一般笑道:“阿月什么时候这么守时了?真的吗?”
“嘿嘿,当然是真的啦。”阿月嚼着被炸的脆脆的香肠心虚地嘿嘿笑。
“阿月只要待在这里哪也不去我就安心了。”镜尘走到桌边将前不久他做的蘑菇肉酱打开了盖子推到了阿月面前,“阿月吃,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走。”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阿月又问,样子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镜尘细想了一阵后:“大概一个星期左右,总之不超过十天。”
“那爸爸要是再骗我怎么办?上次你就不告而别了,还得是我来找你才能让我们父女俩见面。”阿月的嘴因着不高兴而翘了起来。
镜尘对此无法辩驳,他是想要安顿好阿月后再做进入基地的打算,谁料那人先下手为强一言不发地将他打晕带走了,他只好说:“这次不会了,我保证,如果我做不到,那我就给你买一个月也吃不完的零食。”
阿月很想继续装作生气的样子,但条件太过丰厚:“嗯,好!”
镜尘不再耽误,立即走进卧房收拾出几套换洗的衣物以及牙膏牙刷等日用品,他动作麻利地将其打包而后迅速地离开了。
终于他在半个小时之内再次抵达医疗部,走得太快,还没等到上楼镜尘就已经因为身体虚弱而走不上楼梯了,他扶着楼梯把手歇息了片刻才继续向上走去。
他不由得在心中祈祷沉舟不要那么早就回来,但怎料一推开门正对上沉舟那双阴鸷的眼神。
“你去哪了?”沉舟看他。
镜尘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只是回去了一趟而已,收拾了一下换洗衣物。”说完他便证实一般地在沉舟面前打开了袋子。
“连药水都还没有吊完就跑掉了,你是有多急?”沉舟的面色依旧阴沉,“你张嘴请人帮个忙是会死吗?”
镜尘微微摇头,在心中庆幸他没有看出其他异常,他歉疚一笑:“我不太喜欢麻烦其他人,而且这点小事我可以做好的。”
沉舟皱眉盯着镜尘,他的脸因走得急而显出一点不健康的红晕出来,为什么这人总是一副不拿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的样子?
“吃饭!”沉舟冷淡地吐出两个字。
镜尘下意识要拒绝:“不用……”
“吃。”沉舟不听,他自顾自地在小桌板上打开了餐盒,命令道,“过来。”
镜尘浑身一僵:“您,您也没吃吗?”
沉舟没抬头,声音不耐烦:“没吃又怎样?快过来,吃完后还有一个吊瓶要打,不许浪费时间。”
烦人,真的很烦人。沉舟暗想,自己的脑袋一定是今天淋雨的时候坏掉了,为什么会想着和他一起吃饭呢?甚至还在想他会喜欢什么。据他平时的观察,镜尘喜欢吃口感清爽的菜,不喜欢太过油腻的肉,但是如果是用辣椒炒的他又会吃。不对,自己怎么知道这一点?沉舟甩甩脑袋,但当他再次回过神时,手里已经提了三道菜和一碗汤了。
就当是对他的监视,镜尘太危险,一定要随时观察。沉舟如此想着重新返回了病房,脑子居然还在想象镜尘吃到这些的表情是什么。其实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不对,自己怎么能想这个?沉舟在路人震惊的目光中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过说是完全没期待也是假的。
沉舟短暂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很久,结束于看见空无一人的病房,病床上的被褥凌乱,小半瓶药水依旧挂在架子上,沾了血的棉球滚落在床底。
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