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的部队在此小路上做紧急停留,但仍由于准备不充足而折损了少量火力兵;镜尘继续按兵不动,只对战线以外的兵做了细微的调整,由集中趋向于分散。
“对自己这么自信吗?兵力如此分散,你不担心到时候火力不集中而被我逐个击破吗?”沉舟来了兴致。
镜尘眯着眼睛凝视沙盘中的场景,沉舟的部队已经占领了大片区域,他的部队勉强可以说是见缝插针。
“布局即将完成。”镜尘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镜尘穿插在峡谷的少许兵力与沉舟的轻火力兵来了个正面对抗,镜尘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将其引到了“回”字关口,铺天盖地的滚石袭来,沉舟的轻火力兵除了少许逃出来了,大部分都葬身此地。
第二个事件出现,补给大量减少的同时交通运输路线也被损毁。
“您是想修路还是不顾一切直接向前冲?您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了,但若是直接冲的话,恐怕还是不太够的,如果您割舍兵力的话,又想放弃哪一部分呢?”镜尘微微笑着,尽管他的主要兵力还在河对岸,但他一点都没有着急的样子,甚至还在提醒沉舟下一步该怎么做。
沉舟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直接冲锋,确实如镜尘所言补给跟不上;如果修路的话,会延误时机,镜尘的兵力会在这一过程中发动攻击。
等等,镜尘的兵力到底集中在何处?沉舟的鼻尖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稳了稳神,想到了一个基本不可能实现的可能性:“你在控制我的进程?”
“沉舟队长好眼力。”镜尘从容不迫地微笑,“我很早之前就说了,我更喜欢牺牲少许不重要的因素获得更大的胜利。所以沉舟队长,您是冲还是不冲?”
沉舟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他的脑海里闪过各类场景,他盯着沙盘中的残局,而后坚定道:“我选择第三条路。”
镜尘歪头,双眼微眯:“好,您请。”
已经在心里盘算过沉舟的每一条路,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沉舟的下一步应当是……迂回,通过减轻前进负担的形式来达到补给点。只可惜补给点那段路已经被自己炸了。会炸路的不仅有沙盘事件,还有镜尘。
镜尘继续指挥着兵力在河岸阻挡沉舟剩余兵力的前行,沉舟果断且毅然决然地以剩余所有侦察兵为代价强渡了过去,
镜尘后撤兵力,意在为沉舟引路,沉舟果真起疑,以强火力兵对镜尘的重、轻火力兵进行无差别攻击。终于沉舟的大部队停在了补给点的周边,见路被炸毁,他惊诧不已地盯着镜尘:“你这是做了什么?”
“炸了桥。”镜尘平和地说。
沉舟对他怒目而视:“你这是在耍小聪明!”
“那太遗憾了,毕竟我只会这个。”镜尘看着沉舟,做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沉舟忽地站起,正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一支自打推演开始沉舟就没注意到的兵力包围住了他。
“这又是什么?”沉舟的脑子要炸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镜尘,“你在这里埋伏了多久?”
“从您进入废墟的那一刻。”镜尘说,他看着沙盘的残局,声音微弱,“请问沉舟队长,您还要继续推演下去吗?”
“好,算你赢了。”沉舟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镜尘却摇头:“不,其实您还有翻盘的机会。”
沉舟心下不满,没好气地说:“我不要你的施舍。”
“可最后的结算还会是您胜利。”镜尘面容平静地看向沉舟,“沙盘推演的各项指标得分加在一起,您的分数或许会比我多一分。”
又是这种感觉,被掌控的感觉。沉舟的拳头捏得死紧,为什么镜尘总是能如此镇定地说出这些话,就好像他一直在掌控局势一般,这感觉令沉舟恐慌,他狠狠盯着镜尘:“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紧接着沉舟毅然决然地开始反击镜尘剩余的兵,镜尘移开视线,重新投入到沙盘推演当中,他冷静地一边后退一边抵挡着沉舟的火力,最后镜尘通过战线边缘兵力的包抄顺利拿下了此局的胜利。
虽然失败了,但沉舟并不沮丧,他并未失去所有的自主权,至少——
“主方折合得分57,客方折合得分56分。”
沉舟的眼睛蓦然睁大,他已经不想去看镜尘了。
“沉舟队长,是您赢了,我自愧弗如。”镜尘平淡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输了,但是也赢了。镜尘向沉舟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他看着沉舟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于我来说也是一件相当冒险的事情。”镜尘将自己的声音放得低沉,“能与您进行一场如此的比试,我受益匪浅。”
沉舟抬起头,发现镜尘的表情并没有得逞的意味,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沙盘和实战还是有区别的,联合演习中你未必就有如此好运了。”
“嗯,我明白,但我也不会因此将胜利拱手相让而毫无作为,我会给我的队员们一个交代的。”镜尘回答。
沉舟厌恶镜尘的这种冷静与从容不迫,他不该是这个表现的,他怎么能是这种表现?沉舟推开椅子,冷着脸大步流星地向着门外走去又“哐啷”一声重重关起了们。
镜尘叹气,将被沉舟踢开的椅子归拢到原位,他的额头渗出冷汗,细密的痛感令他直不起身子,他就这样弯着腰静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小舟……”镜尘喃喃自语,直到兰锦书前来寻他,他才勉强打起精神回到了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