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食吃多了不好，除了蛋糕呢？早上可没有蛋糕。"镜尘柔声劝阿月换个想法。

阿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委屈极了：“我都几个星期没吃小蛋糕了，我要吃嘛，求你了嘛，求你了嘛，我一定会好好认字的～”

不说认字这回事镜尘差点都忘了，他故意问：“阿月，你的识字课本呢？”

“丢……丢了。”阿月不甚自信地说。

镜尘笑了笑：“没关系，反正这里也可以买到的。”

“爸爸——”阿月扁起了嘴，哼唧几声后将嘴和眼睛都闭起来了。

此时时候尚早，镜尘特地挑了没什么人的小路一路隐藏着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他刚将阿月放在地上，阿月就像是上满了发条一样开始满地乱窜，她一会用手指拨弄窗台上的花花草草，一会趴在地上敲地板，一会又窜进了浴室对着镜子做鬼脸，最后如离弦之箭一般非常有目的地跳到了镜尘的大床上，滚了几圈以后放声大笑。

“好软好大的床！”

镜尘眼见自己拦也拦不住精力满满的阿月，便停了下来，等到阿月笑累了才问：“阿月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那就奶油面包吧，或者淋了蜂蜜的松饼也行。”阿月数手指，“然后我还要牛肉脆饼，最后牛奶吧！”

“好，那我走了。阿月一个人在家要乖，哪里也不许去明白了吗？”镜尘说。

“知道——”阿月在床上继续翻滚。

镜尘来到了队长餐厅，阿月想要吃的那些东西在士兵食堂是没有的。餐厅无论何时来都是并不拥挤的，侍应生们见了他则纷纷地涌了过来。

“您好，请问要吃点什么？餐厅只有您想不到没有做不到。”为首的那个声音婉转地说。

镜尘没料到他们会如此热情：“请问有奶油面包吗，或者松饼也行，还有牛肉脆饼和牛奶。嗯，就这些。”

“好嘞，这就通知后厨!”他们四散开来，独留镜尘一人站在原地。

正等待之时，镜尘忽又听见了声音有些陌生的问好：“哟，这不是新来的九队队长吗？幸会幸会！”

镜尘转头，是没有正面见过的人，他站起身向来人微微一笑：“彦雨队长您好。”

“嘿哟，九队队长居然换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司令那老头子终于开窍了？”彦雨咧嘴一笑，向镜尘伸出一只手，“初次见面，很荣幸能见到我们的新来的九队队长。”

镜尘略一迟疑还是回握住了他的手：“您好，并非初次见面，我在队长栏见过您的名字，我对您敬佩至极。”

彦雨勾唇一笑：“你不仅长得很好看，说的话也很好听，这基地总算来了个让我感兴趣的新队长了，你介意我研究你吗？”

“您什么意思？”镜尘直觉不好，但他现在退无可退。

彦雨歪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你能免疫怪物感染？还有，你似乎和司令的关系不太一般呢。我目前只查到了这么多，你的信息还真是难查啊。”

镜尘稍稍平静了一点，他同样回敬道：“彦雨队长似乎不是从军校毕业直接进来的吧？您又和司令达成了什么交易？”

彦雨微微收敛了笑意：“你比我知道的要多，以乙国人的身份待在甲国，还在甲国有了军衔，虽然乙国已经灭亡了，但是叛国这个罪名按在你的身上也不为过吧？”

“如果我是的话，那么您也是。”镜尘的话并不明晰，但也足够提醒彦雨了，彦雨低头轻笑，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然换上了更为轻佻的笑容。

“有意思。”他笑，“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的其他秘密。”而后他高声喊了一句，“这位九队队长要了什么，也给我来一份！”

双份的奶油面包、蜂蜜松饼、牛肉馅饼和牛奶被分别送到了镜尘和彦雨的手中，彦雨颇为惊讶地看着这些吃食：“九队队长的口味还真当是特殊，嗜甜？”

镜尘并未理睬他，而是匆匆离开了。

“保护好你屋里那个小怪物。”彦雨向着镜尘的背影说，镜尘浑身一僵，他慢慢地转身，看向彦雨的眼神染上了几分冰冷。

“不劳您费心。”

彦雨眯眼看着他离去，哟，原来是有脾气的啊。他咬了一口松饼，太甜了，或许只有小孩子会喜欢吧？

这是镜尘第一次看见他，但却不是彦雨第一次看见镜尘。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彦雨想，那时的镜尘像个美丽的人偶，站在司令——哦，那时还不是——的身侧，穿着华美的礼服，却遮不住颈侧胳膊及腿上的红痕。他会很熟练地跪下，用完美的姿势为宾客斟茶并举过头顶。

而他自己呢？他被要求找到对司令不利的信物。他扮成侍应生混在宾客中望见了镜尘，信物一到手他就该离开了，但他却被镜尘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杀意惊艳到了。

总有一天那杀意会化作实体的，彦雨想，他又咬了一口奶油面包，那齁甜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嘶，还是分给基地外的小孩子们。

他晃荡着手中的纸袋，向基地的大门口走去。那个半人半怪物的小女孩就是他放进来的，不过似乎不需要说了？

能见到一位父亲与孩子的团聚，不是美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