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其实很早就醒了,在镜尘关门离开后就醒了,她对镜尘的悄然离去而感到不安,甚至想要起床去寻找他,但又念及镜尘一遍一遍地告诉她不要在人群中暴露自己,于是她只好忍着委屈缩在床上等待镜尘的归来。
她等了好久才终于听到门口传来镜尘的声音,她很高兴,想立马就跳下床扑进镜尘的怀里。
但忽然阿月发现自己高兴早了,除了镜尘的声音,还有一个另外的声音,那声音很冷很吓人,而且听起来爸爸好像有些怕他。中途他们似乎起了一点争执,紧接着阿月就听见了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阿月吓得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尽力伪造出自己还在熟睡的样子。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最后停在了距离她几步之远的地方。
不行,她不能给爸爸添麻烦。不如,就当做不认识他的样子吧!阿月的眼睛虽然闭着,但脑子却一刻不停地思考着。如此打定主意后,她缓缓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的同时又打了一个哈欠,紧接着她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两个男人,另一个她不认识,却在昨晚偷偷看镜尘的眼睛时发现了有关这个人的些许片段。
她看见这个人毫不留情地对着镜尘挥拳,还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坏人!阿月心想,怪不得爸爸会怕他。不过,目前这出戏还得演好。于是
阿月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你们是谁?”
沉舟皱眉:“你不认识他是谁?”
阿月乖乖点头:“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我的房间吗?”糟糕,是不是演过头了?这里可是病房诶。阿月紧张地开始掰手指,可这话都说出来了,能不能当做是梦话呢?
“这里是他的病房,你是怎么进来的?”沉舟厉声呵斥,“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说!”
阿月吓得不轻,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吓人的人呢?她的眼睛眨巴眨巴,眼泪自然滑落:“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睡觉而已。”
“沉舟队长,她只是个孩子,你不能这么凶。”镜尘一步上前将阿月抱在了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他明白阿月的意思,于是他也不动声色地接过了阿月的想法,“这孩子是昨晚无意间跑到我这里来的,基地的夫妻也很多,说不定就是谁家的,昨晚或许就是迷路了。但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让她离开也不合适,所以我就让她在我的床上睡了。”
沉舟嗤笑一声:“你很喜欢小孩?还有你真的这么好心?会让一个陌生小孩睡在你这?”
镜尘蹙眉,这问题他还真的没办法回答,只有阿月可以,换成别人都不行。
“是。”他只好这么回答,反正不止一个问题,就让沉舟自己去猜这是哪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这就是你不让我进来的理由?一个跑错地方的小女孩?”沉舟冷笑,盯着镜尘一字一顿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事实就是如此。”镜尘毫不畏惧地看着沉舟,“她当时在睡觉,实在不好打扰。”
“可你当时真的很紧张。”沉舟抱着胳膊,歪头看他,“如此程度的小事,真的会让你紧张吗?当时你差点被岳威给揍了都不见你有这么紧张。”
镜尘没想过他会再提这件事,便稳了心神后才镇定回答:“这不一样,介于沉舟队长对我的看法,我很担心你在看见床上出现一个陌生女孩后对我的误解又会加深到什么程度。”
沉舟颇感兴趣地挑眉:“误解?我对你能有什么误解?那些不都是事实吗?不过这一点你放心,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对未成年下手的禽兽。”
“现在沉舟队长都已经看见了确实没什么情况了,那么您可以走了吗?”镜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做过多纠缠了。
沉舟再次看向了将自己置之度外的阿月,阿月把脸扭到了一遍,不让他看见自己的样貌。
“既然如此,那我走了,将这个女孩送到她的家人身边的任务就交给你这个九队队长了。”沉舟微微一笑,尽管那笑多少带着“我不信”的意味。
很奇怪的女孩,来路不明,且身上有怪物的特征,尽管十分微薄,但这逃不过沉舟的眼睛。可是怪物应该是不会说话的,这点让沉舟困惑。
应当好好提防,多多观察才是。沉舟的脚步只是微微停顿以后就继续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在走出那道门后,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伫立了一会儿,他站在屋内看不见的视线盲区悄悄向里面看了一眼。
那个叫阿月疑似怪物的女孩正扑在镜尘的怀里,镜尘在给她梳头发,眼里全是温柔。
沉舟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捏成了一个拳头,那是他的孩子吗?但年龄似乎对不上,沉舟又尝试在脑内构建她同镜尘的图像对比,存在相似之处吗?似乎也没有。沉舟又开始烦躁起来,真是够了,为什么要如此关注他?
镜尘惊魂甫定地紧紧抱着阿月,阿月倒没有那么害怕,她甚至还有闲情去安慰镜尘:“爸爸,你看这不是没事吗?别担心啦,我才没有那么笨呢。你看我们父女二人齐心,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阿月……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你不知道刚刚那个人有多危险,但愿他是真的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镜尘神情忧伤,天平两方如果放的是这两人的话,他真的没有办法决断出谁会更重要一点。一个是他曾经忍受一切苦难的意义,一个是他如今拼尽一切也要活下去的希望。
阿月敏锐地感受到了镜尘的忽然落寞,她伸出手指揉了揉镜尘的唇角,意图让他重新笑起来。
“爸爸,刚刚那个人对你也很重要吗?”
镜尘一笑:“没有阿月对我重要。”
“可是爸爸,你的心是不是一直在痛?对不起,我昨天又看了你的眼睛,他是不是……”
“阿月。”镜尘微笑着阻止了阿月继续说下去,他轻轻地抱住了她,“不要总是使用你的能力,这对你不好。”
“可是爸爸什么都不愿意说,我会担心的。”阿月鼓着腮帮子,气哼哼说,“爸爸你就像那片你带我去看过的那片海,那里没有风也没有声音,你说它在一点一点‘死掉’,我不要爸爸死。”
镜尘叹气,将阿月抱得更紧了一些,他为阿月又下了一个“暗示”:“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随便便看我的眼睛,其他人的也不要多看,更不要说你看见了什么,知道了吗?”
阿月闷闷不乐地回答:“嗯,我知道了。”
“好了阿月,我们去吃饭。”镜尘的声音重新轻快起来,他抱起了阿月,向门外走去,“我先带你去我的公寓,然后我会从餐厅给你带一些好吃的。阿月,你想吃什么?”
阿月在镜尘的怀里指手画脚:“我想吃小蛋糕,草莓巧克力味的;或者香草冰激凌味的也行!蛋糕越多越好!我要和小蛋糕一样甜甜的,让爸爸看见我就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