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温和地说：“是这样的，但是我还有很多任务没有完成，在病房中不方便处理，不过我会来定时换药的，如果您觉得麻烦，我也可以将药带回去自己带回去处理，您觉得如何？”

“还有任务没有完成是吧？”医生说话时不停地用笔烦躁地敲着病历本，“怎么你们队长都这个样子？上一个被炸弹炸伤离半身不遂就差一点点距离的队长在床上躺了三天刚睁开眼就吵着就归队，怎么说都不听。行吧行吧，一群不要命的疯子，带上药自己回去处理。”

“好的，非常感谢您。”镜尘接过医生开的出院准许证明单，匆匆赶回了病房，他实在不放心将阿月单独留在病房太久，哪怕他住的是是单人病房。

一个高大的影子立在了病房门前，冷眼看着从远处而来的镜尘，镜尘呼吸一滞，满眼的不可置信，他怎么又来了？还来的这么早？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慌乱，阿月还在里面睡觉，千万不能让他进去，否则……镜尘不敢赌他能否看出阿月真实身份的可能性。

“沉舟队长。”镜尘向他微微一笑，停在了门前。

沉舟的视线下移，自然看见了镜尘手里拿着的证明单，他眉头微蹙：“你这就出院了？”

“嗯，因为还有很多事项没处理。针对此次任务的报告我还没有完成，这关系到九队成员的奖金分配问题，所以我办理了出院手续。”镜尘解释。

沉舟深沉地看着他，镜尘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病号服就离开了病房，走廊的温度并不高，他的身躯似乎在轻颤。

镜尘感觉有些冷，但沉舟不离开他也不敢进去，于是他只好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沉舟队长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沉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又来了，昨晚又做了一个不知所谓的梦，让他早早地就醒了，本意是沿着基地跑圈，不知怎的脚就将自己带到了这里。

他不说话，只阴沉沉地看着镜尘。镜尘暗道不妙，他试图将自己的话说得更清楚了一些：“沉舟队长如果还有别的问题的话，就等我出院再讨论好吗？在病房里谈论这些事情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沉舟开口，“你就这么不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影响到任务的完成拖了后腿你就满意了？”

镜尘深吸一口气，继续语气平和地说：“我自己的身体我有分寸，绝对不会拖后腿的。还有，在珍惜生命这一方面，您或许才是需要学的更多那一个。”

沉舟的脸黑了一半：“我和你能一样吗？我是一队队长，肩负的职责比你重的多。”

“不要这样想，没有谁是‘必须’要做什么。”镜尘认真地看着他的脸，像是想从他的脸上找出过去那个孩子的影子一般。

脏兮兮的小男孩脸上和身上都是和其他人打架留下的痕迹，他不服气地说：“可是哥哥，他们在说你的坏话，我比你力气大，我就应该保护你才是。”

“没有什么是‘必须’的。”少年镜尘用手帕仔仔细细地擦干了小男孩脸上的血痕，他语气哀伤，“让他们说去吧，我没能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才是我的错……”

沉舟瞪眼，冷冷地说：“歪理！能力越大责任自然越大。还有，你是不准备进去了吗？在门口冻得像一个鹌鹑也不愿进去，你是在怕什么？”

镜尘心头一跳，现在支走他还来得及吗？他稳了稳心神道：“因为您还在这里，这是出于对您的尊重，将您带进病房里显然不太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我是这里的常客了。”沉舟态度强硬，“我要进去，现在。”

此话一出，不光是镜尘，就连沉舟自己都愣住了，他为什么要进去？他有什么一定要进去的理由吗？

“我……不太方便。”镜尘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再弯弯绕绕了，“还请沉舟队长回去吧，您不能进去。”

可话都说出口了，自己再掉头直接走显然太过没面子，沉舟低头，与镜尘直视，使自己的气场看起来更有压迫感一些：“不，我偏要进去，还是说你在隐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见不得人的东西……镜尘的目光逐渐冷了下去，他别过脸去：“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不过是我的问题罢了，我要换药，沉舟队长在场可能不大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沉舟看他，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还是你觉得我会对你的身体感兴趣？”

这话说得直白，让镜尘有些发楞。

“不，你不能进去……”镜尘的拒绝苍白无力，但沉舟显然已经等不得了，他当即推门而入——

说时迟那时快，镜尘一个箭步冲到了沉舟的面前，挡在了他的身前：“如果您真的有什么急事的话，我们去餐厅谈好吗？”

“不好。”沉舟拨开了挡在身前的镜尘，镜尘踉跄了一下，近乎绝望地看着沉舟向里面走去。

沉舟目光锐利地在不大的病房中逡巡，他的直觉告诉他镜尘一定在隐瞒着什么。

床上隆起一个弧度，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谁？镜尘在身后，那床上的是谁？

镜尘跌跌撞撞快步拦至床前，已近乎是在用哀求的语气小声说：“沉舟队长，求您了，别吵醒她好吗？”

沉舟从未见过镜尘的这副表情，他心下烦躁：“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是……”镜尘还在拼命思考自己该说什么的时候，阿月却醒了，她揉揉眼睛，旁若无人般地打了个哈欠伸懒腰。

“你……们是谁？”阿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