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适时地停住了，岳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哆嗦：“你调查我？”

镜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装作回忆的样子继续不紧不慢开口：“贪污基地补助费的惩罚结果似乎是……”

“你闭嘴！”岳威大喊，“没有的事，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是，您不可能做这件事，所以您才会将负责人的名字填成您的哥哥吧？”镜尘平静地看着他，笑容温和。

岳威对他怒目而视，双方一时陷入了僵持之中。

“如果我记得不错，今天的巡检由一队队长负责，根据他的负责任程度，他是一定会巡检到这里的。到时候如果被他知道的话……”镜尘慢慢地眨眼，“您觉得会怎么样？”

一时静默。

“罢了，这次先放过你，下次你就不会有这么好运了！”岳威丢了面子，但这次他不好发作，只好气哼哼地带着他的队员们离开了。

镜尘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向门口的位置，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你看见我了？”沉舟问，他抱着胳膊，阴沉地看着镜尘，“都会用我当借口了，我看你的胆子是真不小。”

“原来今天不是您巡检吗？那看来是我记错了。”镜尘对沉舟抱歉一笑，他弯腰费力地抱起地上二十来把枪械及子弹，在经过沉舟的时候，他很小心地侧过身子向着门外走去。

沉舟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脸，皱着眉不由分说一把夺过了镜尘手里的枪械，嘲讽道：“这么点东西都搬不动，这个队长的位置给你还真是浪费了。下次再搬不动，记得找你的队员帮忙，还是说你的脸面不管用？”

镜尘气喘吁吁地微笑：“感谢您。”

沉舟大步向前走，镜尘为了跟上他的步伐，便走得急了一些。待离开器械库的大门以后，沉舟终于还是没忍住：“岳威的事情是真的？你怎么查到的？”

“您若是想知道，可以亲自去查。”镜尘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几次试图从沉舟手中接过枪械子弹，但都被沉舟冷着脸挡下了。

沉舟又说：“看他的反应，你说的完全准确。镜尘，请你告诉我，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以及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我没什么好说的，而且我很早就和您说过我的真实身份了，只是文书整理工作而已，今天那番话只是碰巧而已，我说了一种可能性，没想到它就成真的了。”镜尘毫无畏惧地看着沉舟。

“我不信。”

“好吧，通过对岳威队长的分析，我可以得知他是个喜欢喝酒的人，而且公告栏中有每任队长的详细行动报告，因为岳威队长意图在早会中对我不利，于是我……怀恨在心多看了一眼，发现内容并不详尽。对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经过我加工过的话语，没想到居然就恰好对上了，我也相当意外。”

沉舟停住脚步，将手里的枪械子弹又一股脑丢到了镜尘怀里，镜尘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查，还有这批武器都已经报废了还当个宝贝似的带回去，你这个队长当真不称职。”沉舟冷声道，“你是想看见你的队员在战场上死光了才满意？需要的话，下次我带你亲自去审批，垃圾就丢了吧。”

言罢，他转身离去，不再看镜尘一眼。

镜尘抱着一大堆沉舟口中的“垃圾”，站在原地怔楞许久，才返回了九队训练场。

“很抱歉，因为我的无能，让大家没办法用到新武器。”镜尘说着向所有队员们致歉，他的声音低落，“总之明日我再想想办法，总不能让大家带着废弃的武器去完成任务。”

队员们点头表示理解：“没关系，至少您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待到训练结束以后，镜尘自然地离开了训练场。

时间已是黄昏了，天边被晚霞染红了一片，更遥远的天际已经可以看见隐约的晚星在闪烁，镜尘出神地望了很久，直到一阵冷风吹来，令他打了个哆嗦，他才收回赏景的视线，返回了自己的公寓。

而当他再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月光清泠泠的，镜尘没穿队长装，穿了一件很显他腰身的衬衣，一头长发梳的整齐，很是随意地搭在了肩膀上。

沉舟就是在饭后小跑锻炼的时候看见他的，镜尘的这副装束他从来没见过，竟意外地让他错不开眼睛。

他着了魔一般悄悄跟在镜尘的身后，却发现他朝着司令居室的方向去。他看着镜尘抬手敲司令居室的门，片刻后他走进了那道过于刺眼的光中。

终于被他逮到机会了，沉舟眯起眼睛，这么晚来司令这里，绝对有问题。他一定要等到镜尘出来，好好地质问他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