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好整以暇地看着显然打扮过一番的镜尘,赞叹道:“镜尘,你的这张脸真是让我痴迷。这身衣服也真是配你极了。让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时候穿着礼服在宾客前弹钢琴的你。”
他向镜尘招手,示意镜尘靠近他一些,接着他拉起镜尘的手吻了一下。
镜尘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司令再次含笑看向镜尘:“我准许你以后都穿得这么好看的来见我,毕竟人对于美的事物都是向往的。”
镜尘颔首,声音平静:“好。”
“就像这样,你只要乖乖的我什么满足不了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司令伸手一拉,将浑身僵硬的镜尘搂到了怀里,扯开了他的发绳,他将鼻子埋进了镜尘的发丝中,低声闷笑道。
“镜尘,我真的太爱你了。”司令附在镜尘的耳边轻笑,噬咬着镜尘的耳垂。
镜尘闭上了眼睛,面容依旧平静,只是呼吸逐渐急促。
司令轻吻镜尘发烫的脸颊,对他许诺:“只要你还能依赖我,对我笑笑,我就心满意足了。可不许逃出我的笼子啊,我的小雀儿……”
“嗯。”镜尘的思绪开始混乱,根本无意去听司令说了什么。
司令将镜尘抱起,丢到了他的大床上。
镜尘始终没什么强烈的反应,只平静地看着司令,司令的手掌盖上了镜尘的双眼,他亲吻镜尘的脸颊,语气忽然落寞:“为什么?镜尘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离你的心那么远?你为什么不让我走进你的心?”
镜尘闭着眼睛道:“抱歉,我做不到。我也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或许真正的爱的前提是平等。”
“你曾经还说过要杀了我的。”司令用食指一圈一圈缠绕着镜尘的头发,他语气笃定,“可我现在依然活得好好的。”
镜尘不语,只是向司令露出一个破碎的笑容。
“把你打碎,再一点点拼成我想要的样子,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我的杰作,我喜欢这种感觉,能够将你牢牢握在手里的感觉。我不追究你假死逃离我的过错了。”司令沉醉般看着镜尘的脸,他说,“就像这样,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镜尘温柔一笑,说了一句好,但他却在心里想,永远都不可能。
沉舟果真就在司令的居室外守着镜尘从那道门出来,终于十一点左右的时候,那道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渗出一点光,紧接着他看见镜尘脚步凌乱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镜尘关起门,一步一步极为缓慢地走下台阶,借着明亮的月光以及他出色的视力,沉舟看清了镜尘的表情,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与麻木。
夜风吹拂,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沉舟看着镜尘一头柔顺的长发在风中飘扬,遮住了他的面孔,而镜尘并没有腾出手去整理,只是一步一步地行走着,步履缓慢,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一般。沉舟又看着他将自己的身子瑟缩成一团,扣紧了最上面的一粒扣子。
镜尘离他越来越近了,而沉舟却喉咙发紧般说不出一句话,他想拦住镜尘问个明白,但忽然他又不敢了,眼前的镜尘像个浑身裂痕的瓷器,只消轻轻一碰便能碎得一点不剩。
但镜尘却在经过的时候看见了鬼鬼祟祟的沉舟,他清咳一声:“沉舟队长这么晚了还在做什么?”
沉舟被抓到做贼般心虚,他的目光只从镜尘的脸上淡淡扫过就落到了地上,镜尘只是在转瞬之间就又换上了往常的那副笑容,这个发现令沉舟沮丧。
“没什么,只是锻炼而已。”沉舟回答,“而且今晚月亮很好不是吗?我只是在晒月亮。”
镜尘的眉毛淡淡地舒展开了,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明天下雨,今晚哪里有月亮?沉舟队长跟踪我不妨直说,而且您不是都看见了吗?”
沉舟一时哽住,于是镜尘又继续说了下去:“对,我刚刚才从司令的床上下来,这个答案您满意吗?”
“我……你……”沉舟慌乱无比地摇头,“你在说什么……”
镜尘笑得有些凄凉:“这不就是您想知道的结果吗?”
沉舟只看了一眼就匆匆别开了视线,烦躁感又无端浮上心头:“你对我说这些是嫌我还不够厌恶你吗?”
“若您可以完完全全的厌恶我,对我来说也好受一些。”镜尘说,“这样可以让我清醒一点,不要再抱什么没有回应的期待。”
沉舟缄默不言,只皱眉看着一脸微笑的镜尘。
镜尘向沉舟略一欠身,声音温和:“我说完了,沉舟队长可否放行让我回去?”
“不行!”沉舟冷冰冰地说,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说。
镜尘倒并不急,语调仍是平和的:“那您还需要我做什么才能让我回去呢?”
沉舟说不出来,只像一堵墙似的拦在了镜尘面前。
半晌,沉舟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
“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您也不会相信我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
沉舟没回答,只狠狠地盯着镜尘,镜尘微微叹气,从沉舟的身侧离开了。
“告诉我你是有目的的好吗?”沉舟对着镜尘的背影说。
镜尘的脚步有所停顿,他转头对沉舟微笑道:“我都说了,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直到镜尘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沉舟才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公寓,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月光下镜尘微微含笑的脸。
他发现自己愈发不懂镜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