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队员们的训练都已经步入正轨以后，镜尘站在稍远的地方闭目养神。根据此前闻溪与沉舟的态度，可以看出他们对自己仍是了解不多的，这样最好。
司令……居然真的信守承诺了吗？镜尘蹙眉，想到他也确实是将沉舟培养出来了，或许交易是有用的，只是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放在天平另一端的东西了吗？除了那个秘密，但这是万万不能交代出去的。
镜尘又睁开了眼睛，下一次的九队任务就在不久之后了，或许可以趁着机会……
“队长！”兰锦书喊他，“我们的时间是不是到了？”
镜尘看了眼怀表上的时间，他抬起一只手：“集合。”
“今天的训练成果如何？”镜尘浅笑盈盈地问。
“很好！”
“好，那便解散吧，晚间训练我就不来了，一切指挥听从兰锦书。”镜尘温和地说，“明日再见，大家去吃饭吧。”
他看着队员们离开，在收拾好器械后，他同训练场的管理员说：“请问训练场是一定要通过申请才能使用的吗？”
管理员思索片刻后说：“原则上是这样的，不过层级更高的队长是有权力直接使用的。”
“好，我明白了，谢谢您的答复。”镜尘向他微笑，接着在休息室中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后走向了公共训练场。
闻溪和沉舟依然在那里，闻溪一头微卷的短发在剧烈的动作下一弹一弹，又少许汗珠摔落在训练场的地板上，他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此刻带着狠厉，一拳又一拳砸在沙包上，沉舟抱臂在一旁观看着，镜尘虽然离得很远，但他读出了沉舟在说什么：“你就这样出气？”
“要你管啊？”这是闻溪说的。
待这两人又一来一回扯到和他无关的话题时，镜尘才适时现身，面带微笑地说：“二位队长还在忙吗？我来愿赌服输了。”
闻溪立即在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他用力点头：“好，镜尘，你知道我等这一天有多久了吗？足足二十四年了啊！”
沉舟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一言不发。
“我有点臭，让我先去洗个澡好吗？”闻溪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汗味浓重到有些熏人，他颇为羞涩地向镜尘眨眼，“你主动邀请我的第一餐，我一定得好好对待啊。”
“只邀请了你？不，别忘了还有我。”沉舟冷笑。
闻溪的表情转瞬变得有些愤慨：“过分！”他见沉舟并没有要去洗澡的样子，便用手指戳了戳他：“沉舟，你不去洗澡？就带着这一身汗味去吃饭？”
“只是去吃晚饭而已，用得着如此正式吗？”沉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又不是你。”
闻溪哼了一声：“你也就这样了，丝毫不注重个人形象，怎么会有人喜欢你——哦，我忘了，你本来就不讨人喜欢。”
“你承认你不是人了？”沉舟语气平淡，不急不躁地回嘴，他点点头，甚至有些赏识，“对自己的定位认知非常准确。”
“嘁，你简直自恋。”闻溪欲离去之时还不忘对镜尘微微一笑，“别急，我马上就好，如果你不想理这个家伙的话可以不理他，他会自说自话的！”
镜尘不知该做什么表示，只好微笑着说：“没事，我不急。”
闻溪又深沉地看了眼沉舟，用眼神警告他不许找镜尘麻烦，沉舟耸肩又挑眉，不耐烦地挥手驱赶走了一步三回头的闻溪。
“你的枪法在哪里学的？”待闻溪离开以后，沉舟问，他甚至没去看镜尘。
镜尘随即回答：“此前为了自保用学过，并无师承何人。”
“自保？你遇到过什么危险系数很高的麻烦？如此精准的枪法，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沉舟盯着镜尘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期望能找到破绽，但镜尘的表情一点没有松动，微笑淡然，声音平静。
“是，学过六年。”
“你的履历并没有说明这一点，甚至我都查不到你曾经是做什么的。”沉舟冷声开口，他咄咄逼人，“你对信息的藏匿很有一手，同时你对掌控也非常在行，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曾经做的是文书整理工作，涉及到的机密信息很多，所以您无法查到我过去的信息这一点是正常的。”镜尘的表情依旧平和，笑容温润。
沉舟显然不想相信面前这个一直微笑全身上下没有一条缝隙的假面人，他压低声音：“我不信。”
镜尘并不在意：“如果您查不到我曾经的背景，那么您最好相信我所说的一切。”
沉舟瞪他，声音染上一丝怒意：“你这是在警告我还是威胁我？”
“没有。”镜尘只简单地回答，他雾蒙蒙般灰色的眼眸越发温和，“只是在提醒您不要在我身上探究太多，您会陷进去的，这也是我不愿看见的。”
“陷进去？你是在意指我也会像闻溪那个呆瓜一样对你感兴趣吗？我告诉你，永远不可能。”沉舟的眼睛危险地眯缝起来，“我总有一天会查到你到底是谁，若你没有危险，我会以平常心对你；可若你有危险，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除了你。”
镜尘没有反驳，他甚至轻轻点头：“好，我等着那一天。”
沉舟彻底哑了火，他的怒火没有着力点，镜尘微笑的样子让他又开始烦躁，他终于克制不住地逼近了镜尘：“你为什么！”
离得太近，他甚至能看见镜尘唇角边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痂，镜尘的睫毛轻轻地颤动，掩盖住的眸子并不如他所预料的那般灵动，反而有些空洞。沉舟的视线不由自主向下，镜尘领口的扣子是扣得整整齐齐的，但他不免又想起了那日在司令办公室撞见的镜尘，领口是敞开的，露出了不大的一片锁骨，似乎锁骨窝里还有一颗小痣……
沉舟的呼吸开始混乱，他恍然回过神一般连连后退了几步，从生理和心理上都远离了镜尘一段距离。
看着沉舟的表情忽然大变，镜尘也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探过身子关切地问：“沉舟队长，您怎么了？是不是……”
那张总是令他心烦意乱的脸再次贴了过来，沉舟大吼一声：“离我远点！”
镜尘的笑容慢慢变淡，停在半空的手也渐渐放了下来，他不知要怎样应对这个局面。
“嘿，怎么我一走你们俩就不对付上了？”闻溪终于回来了，他怪异地看着满脸怒容的沉舟，又看看重新在脸上拼出一个微笑的镜尘，“所以我们还去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