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功不受禄。”镜尘冷淡开口，“那么请问您送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此话一出，闻溪脸上的表情转瞬变成了慌张，他收回了钢笔，连连摇头，语气慌乱：“我，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抱歉，是我太急了，我这就走。”

临退到了门口，闻溪又说：“镜尘，如果你随时想和我一起进餐的话，随时找我，为你，我一直都有时间的。”

镜尘面上笑容仍淡淡紧绷着，没说一句话，在门被关上的一瞬间，镜尘的笑容也随之褪了个干干净净。他长叹一口气，浑身无力一般坐在椅子中。

冷静，他还需要更冷静一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也不能被任何人扰乱了心思。

几个深呼吸之间，镜尘已然平静下来。他摊开一个只写了一半的本子，写下“今日已与九队成员会面，初步使其信服。”写下这行字以后，他重新锁起了它。

闻溪，第四队队长，与沉舟是至交好友。镜尘默念，或许自己该调查一下他的背景了。

训练场。

闻溪狠狠一拳砸向沙包，又是一拳，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喘着粗气，眉目凌厉。沉舟抱着胳膊站在他的身侧，忍不住调侃道：“你这是在发什么脾气？平时训练也没见你发这么大的火。”

闻溪不语，只一味地狠狠砸着沙包，直到脱力后直挺挺躺倒在地。

“我被拒绝了。”闻溪仰面望着天花板，声音干涩。

沉舟对此并不意外：“哦，不意外。”

闻溪闭着眼睛说：“你放屁，我需要时间，我一定会打动他的。”

“为什么非他不可？”

闻溪的嘴角耷拉了下来：“因为他简直太符合我的审美了。”

“幼稚，起来，继续训练。”沉舟用脚尖踢了踢他，“今天下午有队长集训，他是一定会过来的。”

闻溪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眼神晶亮：“真的？”但转而他又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闷闷不乐地说：“完啦，才想起来我老爹紧急通知我回家，下午怕是……不能来了。”

沉舟没回答，只斜着眼睛看他。

镜尘甚至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就被紧急召到了格斗场，他站在最后一排，安静地听着沉舟发言，正饿得头晕眼花之际，忽望见沉舟冰冷的视线向他投了过来，他连忙挺直了身体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请九队队长镜尘出列。”沉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镜尘从最后一排走向第一排，在沉舟身侧站定了，他身形清瘦，与沉舟一对比愈显得他单薄无力。

“沉舟队长，什么事？”

“与我对练，就在这里。”沉舟冷冷回答，“我来告诉你一个合格的队长应该是什么样。至于其他队长，先行解散吧，注意不要错过晚上的加练。”

镜尘微怔，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请您指教。”

过程与结果都是毫无悬念的，镜尘的每一次的进攻都能被沉舟轻松防下，他的力量太过薄弱，沉舟能看出他是经过训练的，但缺乏系统性的培训，也根本并不偏向与力量。

沉舟在观察出这些后，下手更是毫不留情。他的每一拳每一掌都刻意避开了要害之处，但疼痛是真实的，镜尘咬着牙将所有痛苦的闷哼都咽了下去。

沉舟愈发急躁，镜尘的难缠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想，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更不求饶，被打倒在地上能立马就爬起来，如此不合常理的平静点燃了沉舟剩余不多的理智，一个靠脸上位的人怎么能是这种反应？

而镜尘也逐渐力不从心起来，他已开始无力闪躲，视线模糊的那一刹那，他便被沉舟的一个侧踢击中了肋骨，他脚步不稳，紧接着就被沉舟一个过肩摔反剪手臂摁倒在格斗场中。

肺部的空间被骤然挤压，镜尘抑制不住地咳嗽出声，眼前阵阵发黑，骨头错位一般的疼，沉舟松开了手，没了支撑的镜尘就这样倒在了地上，他脸色苍白满脸冷汗地微微闭着眼睛。

“你不配待在这里，也不配拥有这个位置。你若是对自己还有一丝一毫的尊重，你就应该离开这里。你的脸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在这里是行不通的。”沉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镜尘双手撑地，挣扎着艰难起身，他的头发被扯散了，冷汗粘住了少许碎发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嘴角也渗出了少许鲜血，他淡然擦去，灰色的眼眸里一片悲哀的平静与疲惫，然后他扯动嘴角，做出了一个绝对称得上温和的笑容：“谢谢沉舟队长指教，我会努力证明自己的。”

不对，不该是这个反应，沉舟握紧的拳头又开始发颤，他无比迫切地想要撕开镜尘那张温和的假面，看看那下面到底是什么。可这个浑身都是破绽与秘密的人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会努力。

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沉舟的嘴唇哆嗦着，最后抛下冰冷的两个字：“随你。”而后他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镜尘的眼中，镜尘才咳了出来，他擦去掌间淡红的血迹，摇晃着身子离开了格斗场。沉舟的那一番赐教固然疼痛，但比这还疼的他也不是没经历过，只是那番话确实刺痛了他的心。

通讯器显示有一则来自司令的讯息，镜尘点开，内容只有两个字：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