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川响的视线则落在照片的边缘,虽然他依然是情报人员偷拍的中心,但照片的边缘明显多出了其他人的一部分。有一张是他站在咖啡厅门口,边缘露出了一截属于江户川柯南的蓝色西装袖口;街道转角的画面里闯入了一只正拍向他肩膀的手;还有的背景里能看到少年侦探团欢脱的身影。
啊、是他们把这个形单影只的幽灵从孤独的日常里拯救了出来。
“是我的头发颜色改变引起了组织的注意吗?”飞川响问:“我跟组织手里的某些实验体特征对照上了?”
“不,你的外貌变化最多只是附加的验证条件。”波本单手撑在置物柜上:“我会收到对你进行秘密抓捕的任务,是因为一份特殊的脑电图报告。”
“脑电报告?”幽灵们很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前段时间,有一份活跃度完全违背人类大脑常理的脑电报告以加密形式流到了某个境外的深网医学论坛上……之后我得到了指令:必须把这份报告的主人作为‘活体样本’带回组织——看来你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任何关于组织的信息。”飞川响说:“朋友也只是好心帮我做个检查……他们为什么需要我的活口?只是因为脑电异常?”
“你知道得比你表现出来的多。”
飞川响沉默片刻,在权衡利弊后,终于决定抛出交换的筹码:“我们知道一点组织的研究方向,至少知道一部分。”他把能说的部分重组了一遍语言。
【通情达理】(轻松:成功)——你竟然从波本的眼睛里竟然读出了一点转瞬即逝的*意料之外*。
“你不知道这些?”飞川响试探着问。如果连波本这个级别的代号成员都不完全清楚,那说明这个B线的保密级别可能极高。
“‘波本’职能是情报刺探、卧底审查以及行动执行。我掌握着庞大的人员动向和外围交易网络,但组织内部十分重视权限隔离。”金发男人没有否认:“关于你提及的B线脑电实验,我能接触到的只是皮毛罢了。但我知道一个人,可能接触过B线的核心。既然你有能力找到亡魂,也许能从他那里得到进展。”
飞川响和飘在旁边的幽灵们同时精神一振:“是谁?”
金发男人小幅度地偏开头:“……苏格兰(Scotch)。也就是hiro(景),他生前曾经执行过一次高保密级别的保护任务,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保护对象就是一名B线的研究员。”
“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再次找到他的频道。”飞川响点点头。
“别高兴得太早。”波本冷淡地打断了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带着警告意味:“我刚才说过,我今晚原本的任务是抓捕你带回组织,但我接到了临时调令去处理其他事情,这也意味着针对你的任务已经被移交给了其他的代号成员。具体是谁接手,我目前还不清楚。但无论是谁,他们的手段只会比我更加直接和残忍,不会像我一样还有耐心跟你对话。”
波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一个行走的靶子。自己千万小心。而且、你的情况太特殊了,你并不符合日本公安‘证人保护计划’的标准。”
他能做的很可能只是把这孩子从暗处的实验室推进明处的实验室。
“如果你……如果hiro真的以某种形式存在,并且你通过你的方式再次见到了他,获取了关于B线的关键信息,你可以尝试通知我。”他说:“除此之外、别太信任我。”
飞川响:“……你要我怎么通知你?”
波本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没有署名的纸片,放在玄关柜上。上面只有一串号码和一个加密邮箱。
“不要用自己的手机直接发。”他重新戴上口罩和工作帽:“找个更聪明的办法。”
“你对一个高中生的网络安全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波本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闻言,他动作未停,只是最后丢下一句,语气平淡无波:“你身边不是有技术支援吗?”
不等飞川响再说什么,他利落地拧开门把手,侧身闪入门外昏暗的走廊。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他的声音传了进来:“还有、安神茶是真的,我没下药。喝了早点休息吧,如果你还睡得着的话。”
砰。门被关上了。
飞川响:“……”
他走过去把那张纸片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把它反扣回桌面上。总感觉只要他拿起来就会把波本、苏格兰还有与其相关的一切织成一张网,然后自己掉进去。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江户川柯南的名字在通讯录里很容易找到。
他应该打电话给工藤新一。
但是、说什么呢?该怎么说呢?
飞川响手指悬在通话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逻辑思维】(普通:成功)——现在打给工藤新一会立刻引发一连串后果。他会追问报告来源和波本的身份,天啊,你到底隐瞒了多少?还有、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你要么、不得不选择继续隐瞒,要么、把车祸那段也说出来。
【平心定气】(困难:失败)——你还没准备好。
幽灵们罕见且一致地全部保持了沉默。
“……原来我对工藤也不是毫无保留啊。”他轻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