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挑衅我?”波本问。
“没有。你先把枪拿开,”飞川响说,“万一走火了怎么办?如果你因为突然感觉到什么而条件反射扣扳机,我会死得很冤。”
“你怕死?”
“当然。”飞川响脸上写着“这还用问?”,回答:“我才活了十七年,警官。”
爱尔兰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波本他看见飞川响的视线短暂偏了一下:“又有人说话?”
“没有重要内容。”飞川响说:“你应该听说爱尔兰被琴酒干掉了吧?他现在在旁边笑话我怕死。”
这个回答显然没有让波本相信灵异,反而让他的眼神更像在评估飞川响的精神状态。
飞川响放弃解释:“总之,你要不要验证看看?”
“你要怎么做?”
飞川响慢慢放下一只手,动作很慢,确保波本能看见他没有摸武器或者手机。
“我有一个道具。”他说:“它能让亡魂和现实产生一点接触。”
“哦、你随身携带能让死人接触现实的道具?”
“是的,听起来很离谱。”飞川响说:“但看看现在半夜假扮客房服务拿枪堵在我房间里的你怎么样?”
波本:“……”
就是现在。任何犹豫都会让这细微的突破口消失。高中生伸手虚虚扶住了年长者的小臂:“别折断我的手腕、不然会断线。”
【天人感应】(困难:成功)——你主动敞开了自己的精神壁垒。
【同舟共济】(轻松:成功)——他们信任你,就像你信任他们。
一只宽厚的大手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微微屈膝去卸力——那是当年在警校,每一次格斗训练结束后,伊达航最习惯的动作;紧接着,他的小臂被人不轻不重地锤了一拳;最后,一只手自然地搭上了他紧绷的后背。
他被某个久远的午后击中。
他轻声道:“伊达、松田,萩原。”
萩原研二笑了一下:“哇,突然被本人点名,感觉好奇怪。”
“他们知道多少?”波本问。
“坦白来说,”飞川响说,“我只知道你有波本和zero这两个代号——以及诸伏警官已经去世了,我前段时间见过他、就是你把我追得满地连滚带爬的那次,‘白崎店长’——现在他已经不在我的频道里了。”
“你见过景光?”
“他当时自称高尾。”飞川响说:“疑似失忆、迷路,状态很糟糕。我不知道他是谁。后来你假扮白崎店长抓我的时候,他忽然沉默了。今晚他们推测,他大概是认出了你,而且知道你正在执行卧底任务。”
波本的手指微微蜷起,几秒后才低声问:“他现在不在?”
飞川响摇头:“那次我醒来以后就再也没有接到过他的频道。”
波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裂开的情绪已经被他强行压回去。他重新变得冷静。
“这是有代价的吧。”波本将手枪收回外套内侧,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用回形针别好的照片,随手甩在了玄关的置物柜上。
飞川响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在抓捕任务目标之前不会毫无准备。”他说:“虽然时间不多,但足够看出一些变化。”
第一张照片里的飞川响看起来还很陌生。
黑色短发,没有眼镜,校服穿得规规矩矩,站在帝丹高中附近的街边。背景很空,周围没有人。他的表情没什么精神,眼睛低垂,像一个在放学路上随便被镜头捕捉到的普通高中生。
波本用食指拨开第一张,露出了后面的照片。
随着时间线的推移,照片主角的的头发以一种不正常的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褪去黑色、变长,鼻梁上也多了一副眼镜。
“对于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来说,这种身体机能的快速流失和外貌的异变,绝对不是什么自然现象。”